二楼楼梯左手房间,就是林锐说的放钱和鸦片的地方。
黄大柱示意两人守住楼梯口,自己则带著两人走进房间,只见房间里摆著十几个鸦片烟盒,墙角放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正是装钱的箱子,两个守卫正在箱子旁閒聊,看到突然闯入的黄大柱等人,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起身去拔腰间的短刀。
“动手!”黄大柱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与一个守卫缠斗在一起。
他当过兵,身手矫健,避开了守卫的刀子,反手一拳砸在守卫的脸上,守卫踉蹌著后退几步,钱老六赵林趁机上前,用刀抵住他的喉咙,將他制服;另一个弟兄也与守卫缠斗起来,没过多久,就將那个守卫也制服了,同样捆住手脚,堵住嘴巴。
“快,把人叫进来,抢钱箱,烧鸦片!”黄大柱一声令下,弟兄们立刻行动,两个弟兄抬起沉甸甸的钱箱,搬到楼梯口;大牛则打开背上的木桶,將石灰水一股脑地倒在鸦片烟盒內,石灰水遇到鸦片膏,瞬间冒出白色的烟雾,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鸦片膏渐渐融化、变质,再也无法使用。
黄大柱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鸦片都被石灰水破坏乾净,没有留下一丝残余,又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守卫,沉声道:“走,快点!”
眾人抬著钱箱快步下楼,直接从烟馆的前门出去,在后巷快速奔跑。
这一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一旦有人目击他们去往何处,行动將会半途而废。
在茶楼中的林锐为他们担心著,隨即起身:“苏念,你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做。”
“好的,你先去吧。这茶我来请。”经过林锐开导后苏晚心情好很多。
林锐也不含糊,直接下楼而去。
他在贝勒街上大步前行,三维立体视角中平行的后巷里,7人护著钱箱在巷子里快跑。
他们借著夜色拐入了一条更窄的黑巷,在行人视线中失去身影。
可林锐还看得到他们,7人饶了一圈,快速朝著仓库的方向赶去,这条路线因为没有路灯,成了他们最好的转移路线。
隨后,两人先出去查看,確认巷口无人,所有人立即快速进入仓库內。
回到仓库,眾人连忙关上大门,將钱箱放在地上,用撬棍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很多铜元镍幣,也有少量法幣和银元。
弟兄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是他们落难以来,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也是他们忠义帮挣到的第一笔钱。
隨即,他们將钱幣取出,分成几堆清点。
数了一阵后,算是知道了这次动手的结果,一共300法幣。
黄大柱看著眼前的钱堆,又看了看身边兴奋的弟兄们,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弟兄们,咱们成功了!”
“好!跟著大哥干!以后吃好喝好。”眾人低声道。
压抑的低笑在房间內一阵接著一阵。
他们眼神里满是兴奋与期待,低声议论著这笔钱该怎么花,有人说想买件乾净的棉袄,有人说想多吃几碗烂肉麵,还有人说想攒点钱,娶个婆娘。
街上的林锐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去接触的打算,转身返回影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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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影厂,林锐关上办公室的房门,將床拖了出来。
他坐在床上,思索后续该怎么做。
忠义帮抢劫大烟馆,不光是为了钱,更多是为了扬名。
一个只能从事打劫的帮派,没有任何前途,也不是他想要的。
之所以让黄大柱抢了大烟馆,是为了下一步,向杜门交投名状。
如今,万黑林和张啸林的关係经过多次摩擦衝突,已经视同水火。
但杜门这边的人马明显比不过张家的人,他们需要黄大柱这样能打能抗事的人。
所以,下一步就是找机会让黄大柱与杜门那边接上头。
..........
一夜过去,林锐再度出门,乔装一番后,在黄大柱所住的巷子內通过手势与其接头。
他在前,黄大柱在后,两人走出了巷子,来到另一条街。
大街上正在进行抗日游行,巡捕门吹著哨子驱赶。
两人站在街边,低声交谈。
“东家,事情办好了,大烟全给烧了。还有300块的钱。这些钱,该怎么办?”
“我这里拿100,其他的你留在帮里。”
“东家,我想告诉兄弟们,你才是咱们忠义帮真正的头。”
“不行,我和你的关係,只有我们俩知道,这是对我和你的保护。记住,一定不能告诉別人我们的关係。”
“那行。东家,剩下的钱要怎么用?”
“你怎么打算的?”
“我想每人分20法幣,够大家买几件厚衣服、吃几顿饱饭;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买粮食,送到难民区去,给那些最可怜的人分一分。毕竟我们都是从难民中出来的,他们的苦,也只有我们才知道。”
林锐愣住,从黄大柱的话里,听到了朴实而高尚的人格。
虽然对方恐怕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侠义。
但这样也不错,黄大柱这个帮派需要名气,用抢来的钱给难民买些吃的用的未尝不可。
他低声交待:“行,但你得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发东西的时候,要告诉他们这是忠义帮做的。”
“东家,这样好吗?”黄大柱有些扭捏。
“甭管好不好,按我说的去做。”
“行。”
交谈到这里,巡捕又过来抓人了,两人躲开巡捕,来到另一边。
“还有个事,后天你去吕班路顾家宅公园外面等著,我会再找你,安排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好的。”两人分散离开。
...........
当天晚上,黄大柱就带著弟兄出发,悄悄去了法租界新区南边的粮店,用剩下的钱买了满满两麻袋粗粮和几袋玉米面。
粮食店老板见他们买这么多粗粮,又看他们衣著普通,不禁疑惑:“你们买这么多粗粮,是要做什么?”
黄大柱含糊地笑了笑:“老板,別多问,咱们只是想给身边的苦命人分点粮食,求个心安。”老板见状,也不再多问,连忙帮他们把粮食装上车,还悄悄多送了一袋红薯干,低声道:“这年头,能有心帮难民的人不多了,这点红薯干,也算我一点心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大柱就带著六个弟兄,推著粮食车,悄悄来到了贝勒街难民区。
此时的难民区依旧哀声遍地,难民用麻木的眼神望著远方,看到推著粮食车的几人,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希冀,却没人敢上前。
“弟兄们,把粮食分下去,优先给老人和孩子!”黄大柱一声令下,率先打开麻袋,抓起一把粗粮,递给身边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孩子。
孩子怯生生地伸出手,接过粗粮,不等黄大柱说话,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碎屑。
见此情景,难民们才敢慢慢围上来,低声道谢著,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黄大柱等人递来的粮食。
有的老人接过粮食,对著他们深深鞠躬,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有的妇女抱著孩子,一边给孩子餵粮食,一边不停地说著“谢谢恩人”。
两麻袋粮食,对於几十上百万的难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就连这个难民区也仅仅够一顿饭所用。
可这一顿饭,比他们以前吃的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