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即將结束。
黄大柱做最后的叮嘱:“只要能控制住人就行,別弄死。对方是青帮,死了帮里弟兄肯定会闹大,我们拿了钱也没地方花。我们是求財不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拼杀。”
这是很重要的转变,林锐特意让黄大柱对手下兵汉说明情况,免得几个人搞大了收不了场。
两天时间里,隨著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行动全过程,调整动作,磨合默契,偷袭的速度越来越快,配合越来越熟练,就连上楼的步伐、抢钱箱的动作、倒石灰水的顺序,都练得滚瓜烂熟,没有半点疏漏。
毕竟像他们这些小人物,机会只有一次。
.........
行动当天,联华影厂。
林锐和潜伏组员一起吃了晚饭,像往常一样,组员们閒聊起来。
这段时间大家都已经熟悉了自己的工作,接待了租界管理部门检查,还有承接戏院和艺术社团的道具出借业务,隨著对周边的熟悉话语间討论的也和贝勒街上的花边新闻有关。
陈山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听说曼丽小姐了吗?最近贝勒街都在传她的事情,说是有人捧她做台柱子,在几家戏院轮流出演头角。”
赵二竹惊讶:“这可不得了哦,各家戏院有各家的门路,一般不会一起捧人,这样难免有些顾客不喜欢。不是说要百花齐放的吗?”
“那要看什么人捧的。她的金主是杜门的新龙头万老板。”
“是他!难怪哦。”
两人围绕曼丽小姐聊得起劲,却没注意旁边苏晚的脸色不好看。
曼丽小姐其实就是苏晚表姐的艺名,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苏晚也终於知道了。
林锐咳嗽一声:“少说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组长说的对,这事有什么说的,陈山我看你就是花花肠子多。”赵二竹起身去收拾东西。
“我那边还有点事没做完,组长,我过去了。”陈山也去左搂那边了。
林锐估摸著用不了多久,黄大柱那边就要行动了。
他看向苏晚:“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晚点头,俩人起身出门。
走在贝勒街上,苏晚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表姐也太不知廉耻了。竟然去做交际花。”
“或许她成为演员的时候,就已经身不由己了。”林锐回道。
“为什么这么说?”苏晚不解问道。
林锐看向街对面的友林茶楼,茶楼背后的巷子就是大烟馆所在,在那里他可以用异能观察黄大柱他们的行动过程。
隨即道:“大街上说这个不好,去友林茶楼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嗯。”苏晚不疑有他,跟著林锐过马路,上到友林茶楼二楼。
两人在靠里面的角落,旁边没有人的地方坐下,各喊了一杯茶。
“组长,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苏晚急切问道,对於表姐她还是很关心的。
林锐解释:“因为这个行业本身就是取悦人的,比普通人更有机会接触有权势的人,在金钱和权力面前,大部分人都会被迷惑。除非有非常高的艺术天赋,又一心只在艺术上钻研,那就是角,不要求別人捧,自然会有各路票友追逐。”
他说的道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哪怕时代变迁,大部分都离不开名和利。
苏晚听懂了,却还是不相信表姐会这样自甘墮落,也不知道该如何给姨妈说这事。
林锐一边与她交谈,一边启动三维立体视角观察茶馆外面的情况。
如今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的行人渐少,后巷的烟馆却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不时由犯了癮的烟客上门,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黄大柱带著六个弟兄,將煤灰涂花脸,每人腰间藏著短刀绳索,赵林和大牛还带上装有迷药的瓶子和布片。
一行人借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朝著贝勒街的烟馆摸去。
抵达烟馆附近后,黄大柱示意眾人分散隱蔽,自己则躲在拐角,用眼神与赵林、大牛对接。
此时,烟馆门外的两个守卫正叼著菸捲閒聊,眼神涣散,偶尔习惯性扫向周围,警惕性远不如演练时模擬的那般高。
或许是他们觉得,在法租界內,没人敢轻易招惹同福会的人,又或许是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有些疲倦。
这对黄大柱他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黄大柱轻轻点头,赵林和大牛立刻会意,借著前面一个烟客的掩护,悄悄绕到守卫身后。
两人同时出手。
赵林捂住左边守卫的嘴,箍住脖子,迷药灌入口鼻,那人挣扎下便开始无力了。
大牛那边情况有点意外,或许是紧张,没控制好力道,手臂死死勒住对手的脖子,迷药还没发挥作用,对手已经脸色惨白,双腿蹬直。
黄大柱5人连忙过来:“大牛放手,你要弄死他是吗?”
大牛这才醒悟,鬆开手,人已经软绵绵落在地上。
黄大柱探了下鼻息,还好有气。
便不多话,按计划进行。
他带著其余四个弟兄,弯腰弓背,装作烟客的模样,慢悠悠地走到烟馆门口,对著守卫拱了拱手,语气隨意:“兄弟,开门,来两口过过癮。”
守卫瞥了他们一眼,没有丝毫怀疑,不耐烦地道:“给钱拿烟,概不赊帐。”
黄大柱將钱拿出。
看到钱,守卫打开了木门。
黄大柱等人鱼贯而入,刚走进堂屋,就看到两个帮派人士坐在桌子旁抽菸閒聊。
不等守卫反应过来,5人动手,直接打晕了两人,隨后又偷袭外面的守卫。
短短十几秒,就將楼下的三个守卫全部制服,捆住手脚,堵住嘴巴,拖到堂屋的角落藏好。
那里屋的烟客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依然吞云吐雾著。
“走,上楼!”黄大柱压低声音,率先朝著楼梯口摸去,弟兄们紧隨其后,腰间的短刀已经出鞘,眼神警惕。
楼梯口的守卫正靠在墙上打盹,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要开口呵斥,钱老六已经快步上前,捂住他的嘴,短刀抵住他的胸口,守卫嚇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被眾人快速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