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七点。
陈源刚把阿鱼送到静海。
车子里,阿鱼道:“开我车回去吧。”
虽然没睡几个小时,但恋爱中的人精神充沛,陈源同样如此。
他问道:“我开回去,你呢?”
阿鱼捋了一下头髮,“我还有一辆呀。”
陈源哑然失笑道:“我知道你还有一辆车,我的意思是,这辆车我开回去,回头你……”
话说一半,他反应了过来,“行,我开回去,不过我可不保证下周一定在姑苏。”
阿鱼微笑道:“你可以开去庐州,大不了到时我去找你。”
陈源仔细一想,道:“好,到时看,兴许我来你这。”
“看你方便。”阿鱼指了指手腕,“记得戴那块腕錶,別捨不得。”
陈源做了个敬礼的姿势,“遵命。”
阿鱼被逗乐,发出清脆的笑声,“好啦,別搞怪,我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去舅舅家。”
“慢著。”
陈源喊住她道。
打开车门的阿鱼扭头,疑惑道:“怎么了?”
陈源指了指自己嘴唇,“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经过昨天亲密的接触,阿鱼不再那么害羞。
她抿嘴一笑道:“行啦,行啦,亲你就是。”
说著,她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无人后,凑过去在陈源嘴唇轻轻一点。
顿时间,陈源觉得自己整个人充满了力气。
……
回到姑苏。
陈源把之前捨不得戴腕錶拿出戴上。
中午点了个外卖。
又和阿鱼发会信息。
对方拍了表弟与新娘照发过来。
下午一点五十几分。
陈源坐在客厅里和刚到的张律师閒聊。
入职合同里虽然有一些特殊条件,但不涉及敏感、保密的內容,普通律师自然能够处理,要是涉及敏感保密信息,他可不会请张律师来。
忽然,门铃声叮咚叮咚响了。
陈源朝外喊道:“来了。”
他知道来人是谁,刚才李念打过电话来。
走过去,开门。
李念与三四个人陌生人映入眼帘。
“陈先生。”
“李先生,诸位,请进。”
“你这手錶挺好看,什么牌子?回头我也买一块。”
“欧米茄,女朋友买的。”
“哟,你女朋友可真够好啊,欧米茄这么贵的手錶都捨得买给你,真令人羡慕,要我有这么好的女朋友就好了。”
陈源和李念閒聊著將眾人邀请进屋。
隨后,一群人坐在沙发上互相介绍了一下。
人群中那位年纪很大、戴著眼镜的显瘦老年男子,是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的副院长之一,叫做余旭。
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有一位常务副院长和三位副院长。
他属於三位副院长之一,並非常务副院长。
本来谈入职这种事,不应该分管技术的余旭过来。
只是他迫不及待想见到陈源,所以自告奋勇请命来了。
由此可见,他对陈源的“氢弹戴森球”项目有多么看好。
陈源听说过余旭名號,知道对方在磁约束核聚变研究行业里地位很高。
他很尊重对方,主动站起身伸手道:“余老师,您好,很荣幸能见到您。”
余旭一点架子都没,同样站起身握手,並且回以敬语道:“陈先生,您好,昨晚看到你论文中的学术观点我心痒了一夜,总算见著人了。”
陈源谦虚道:“我在你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誒,你太谦虚了。”余旭笑呵呵道:“你论文上那些观点,我看得茅塞顿开,技术更是嘆为观止,我能和你聊聊『日冕物质拋射模擬器』装置吗?”
陈源頷首道:“没问题。”
隨后,李念、张律师与其他几个人,看著陈源与余旭聊技术。
一聊半个多小时。
期间余旭好几次听著陷入了沉思,又时不时像个小学生一样求教。
除了关键技术没有透露,其他的陈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聊到了尾声。
余旭感嘆道:“青出於蓝而胜於蓝,陈先生虽然年轻,但对核聚变技术研究已远超我了。”
陈源谦逊道:“余老师,別这么说,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
李念与其他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当然知道余旭在核聚变技术上的造诣与成就。
不敢说泰山北斗,最起码也是大师级。
这位大师级人物,居然在精通领域里对陈源自嘆不如?
李念与其他几人立刻意识到,陈源以后极有可能会是国內核聚变研究领军人物,他们眼神变得谦卑恭敬。
余旭百思不得其解道:“你对核聚变研究如此深入,为人又这么谦虚,我很好奇,先接触你的华核,为什么没谈妥?”
陈源简单道:“辛院士听到『氢弹戴森球』,可能以为我要给氢弹安装一个戴森球装置,所以他没听下去,最后我就和大家接触了。”
余旭哑然失笑道:“难怪,咱们搞研究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错过你一点不冤枉,我估计华核会因为此被人嘲笑好几年,行,我们谈谈合作的事?”
陈源打起精神道:“好,你请说。”
余旭看向旁边。
李念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递过去。
余旭接过没有翻开,“薪资、研发资金等方面,小李之前说过,没有变动,我就不赘述了,说点比较现实的问题吧。”
陈源頷首,示意对方说下去。
余旭道:“你入职我们研究院肯定不能只当一个普通科研人员,可你本科毕业,且工作经验少,目前除了那篇论文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相关科研成果……誒,你有我们不知道的科研成果吗?”
陈源回答道:“电芯、核电池与人工耳蜗算吗?”
余旭道:“核电池算,你研发了什么技术的核电池?”
陈源將研发的两种核电池告知,並且说明具体状况。
李念、张律师与其他几个人颇为意外。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陈源看著年纪轻,居然已经有领先市场的核电池研发成果。
尤其张律师,他上回帮陈源看过与康诺合作的合同,当时就很吃惊。
结果今天他才知道,这个年轻的熟客小伙,其实比他了解到的更厉害。
余旭同样很诧异,但没有表露出来。
他道:“这两款核电池算不错的科研成果,可惜你学歷与工作时间不够,否则可以评选副研究员职称,不过没事,我们特聘你为副研究员,虽然没有正式职称,但能享副高待遇,一旦你在特定时间內拿出比较有分量的科研成果,便能正式获得职称。”
事业单位虽然可以在职称评选过程中扮演关键角色,但最终確认权通常在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其授权的职称评审委员会。
因此,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不能直接给陈源副高职称可以理解,毕竟要走一个流程嘛。
说到这里,余旭突然笑道:“你这次入职要从事的工作分量很足,一旦出成绩,可不是副不副高职称能兜得住,你们说是不是?”
“呵呵,对。”
“项目能做成,院士都是保底。”
“何止院士,拿诺贝尔奖都轻而易举。”
“哈哈,半可控核聚变做成了,诺贝尔都得爬起来给陈老师磕一个。”
李念与其他几人看似在说笑,实则发出感嘆。
陈源又谦虚了几句。
隨后,余旭又谈了一些基本的福利与待遇。
比如配车、配房、配助理等等。
没花多久时间说完了。
余旭问道:“陈先生,你有问题吗?”
“这些方面都没问题。”陈源摇了摇头,指著桌子上合同道:“不过有三点我希望你们能加入合同条款里。”
余旭正襟危坐道:“请说。”
陈源道:“第一,我做项目谁都不可以指手画脚,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说资金用哪里就用哪里,我知道一般资金去向要清楚写明,这点你们大可以放心,我不会挪用资金一分钱,全都会用在项目上,並且,隨时接受监督,但还是那句话,我做项目谁都不能加以干涉,哪怕上面的领导也是。”
余旭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做不了决定,要不让我打个电话问问?”
陈源道:“好。”
余旭起身去了阳台打电话。
大约五分钟后,他进屋第一句话便道:“可以,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陈源道:“第二个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在我完成项目以后,可以隨时提出辞职。”
余旭知道陈源这样的人中龙凤,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很难留住。
对方之所以答应前去任职,恐怕只为了做项目。
要是一般人这么说,余旭肯定鸟都不鸟,但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邀请陈源去工作,不就是为了半可控核聚变项目?
只要项目能做成,其他一切都好说。
余旭稍作思考,道:“可以。”
陈源嗯道:“第三个要求,我可以签保密合同与竞业协议,但是竞业协议的期限只能到我离职那一刻,一旦我离职就要立刻失效。保密合同没问题,期限签长一些也可以。”
余旭似乎看出了什么,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在做完『氢弹戴森球』项目,还要开发什么重大项目?我隨口问问,你要是不方便回答,不说也没什么事。”
陈源承认道:“是的,具体做什么暂时不便说,我现在要的是资歷,所以去你们研究院工作,一旦我有了这个资歷,到时候我想合作的对象,不再局限於研究院,而是……你应该懂的。”
余旭、李念、张律师与其他几个人全都听懂了,每个人脸色都变得严肃。
尤其是余旭,他从这番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陈源该不会掌握了比“氢弹戴森球”更先进的核聚变相关技术吧?
余旭虽然有这样的疑惑,但本著尊重原则,並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很直接答应道:“竞业协议期限这点也没问题。”
陈源高兴地站起身,再次伸出手道:“好,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余旭站起身握手,鏗鏘有力道:“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陈源一边与余旭握手,一边心中充满了激动,终於要搞可控核聚变研发了啊。
是的,他之所以提出第一个条件,压根不是为了搞“氢弹戴森球”项目,而是准备打造真正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只有打造出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他才能进行冷核聚变研发,否则能源不够根本撑不起那么大的项目。
余旭、李念与一眾研究院的人,乃至他们背后的人,压根不知道陈源接下来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他们还在对“氢弹戴森球”展开憧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