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酒店，房间里。
    余旭站在窗户旁，一脸恭敬地打著电话，“陆先生。”
    对面传来之前与张树林通电话那老年男子嗓音，“陈源准备去你们那工作？”
    余旭道：“是的，我刚和他签完合同回来。”
    陆先生缓声道：“保密协议签了吗？”
    “签了。”余旭详细说道：“陈源对保密协议没意见，不过竞业协议……”
    “我是说……”陆先生打断道：“你保密协议签了吗？”
    “啊？”余旭不解道：“我签什么保密协议？”
    陆先生道：“不急，马上会有人来找你。”
    说完，对面“吧嗒”掛断了电话。
    余旭懵逼极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种疑问並未持续太久。
    十几分钟后，房间门铃响起。
    余旭开门见到两个自称国家安全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对方出示了工作证。
    隨后，两人拿了一份保密协议要求余旭签。
    余旭看完协议大致猜到了状况。
    不出意外，从昨天陈源发布论文开始到现在，所有接触过他，又或者接触过那篇论文的人，全都被要求籤了保密协议。
    余旭这才知道，原来陈源早落入了“天家”眼里。
    等到签完协议，那两人走了。
    关房门不到一分钟，电话又进来了。
    “陆先生。”
    “签完了？”
    “签完了。”
    “行。”陆先生不急不缓道：“有些事可以和你说了。”
    余旭道：“您请说。”
    陆先生道：“大半个月前华核的张树林向我推举了陈源，我呢，在了解一些有关他的事跡后，深知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於是就让人暗中保护，当时只是出於对新兴人才的保护，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连半可控核聚变技术都能在小半个月时间內独自一人开发出来。”
    什……什么！？
    氢弹戴森球技术，陈源只用了小半个月时间便独自开发了出来？
    余旭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陆先生还在说著，“他是一个与眾不同的人，这种顶尖天才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让他展现全部才华，原本他对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很感兴趣，表达过想去工作的意思，所以对接工作一直是张树林在做，除了小张外，其他人並不知道他太多信息。”
    说到这里，他轻声一嘆，“没想到出了意外，导致他与太多人接触，我只好找你们一个个签保密协议，包括陈源的那个小女朋友也是，人家还在参加婚礼，被叫出去签了保密协议。”
    余旭“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陆先生话锋一转，道：“我说这么多，你明白为什么吧？”
    余旭试探地回应道：“以后陈源的对接工作我来做？”
    “对。”陆先生直截了当道：“以后无论他有什么事，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匯报，哪怕他每天只是进行最普通的工作，你也得写一份日常总结髮到指定邮箱，另外，他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跟我说，只要不过分，我基本都能答应。”
    “好的，陆先生。”
    余旭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事，补充道：“正好有件事要和您说。”
    陆先生道：“说。”
    余旭道：“我们之所以能邀请到陈源是因为答应了一系列条件，其中有一条与半可控核聚变项目的研发资金有关，原本我们想走正常途径申请，或者筹备，这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可能影响项目展开，既然您今天说有要求儘管提，那我们答应的研发资金……您看能不能简单走个流程儘快拿到？”
    陆先生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隨口道：“一般大型研发都会分为几期工程，研发资金管理遵循分级管理、分级负责的原则，很少会一次性发放，不过半可控核聚变这种利国利民的项目，我们肯定尽全力支持，说吧，许诺了多少研发资金，我待会打个招呼，回头你们去申请，应该能很快到帐。”
    “谢谢陆先生。”余旭感谢了一声，说出数字道：“五百亿。”
    “多少！？”
    电话那头一向波澜不惊的陆先生，语调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无语道：“你们答应多少？五百亿！？”
    余旭弱弱地解释道：“是的，五百亿，半可控核聚变是一个大型研发项目，没有这么多钱做不成。”
    陆先生愈发无语道：“你知道在过去三年，我们总共在可控核聚变领域投资了多少钱吗？六百亿！三年总和才六百亿，你们居然敢承诺五百亿？我想问问，你们怎么敢的？”
    看得出，他嫌研发资金太多。
    余旭实话实说道：“原本我们没想申请这么多研发资金，但华核开口就是四百亿，我和院长临时沟通后，为了能够邀请到陈源加入，不得不把研发资金提高到五百亿。”
    陆先生反问道：“我们不批，你们怎么兑现承诺？”
    余旭很直接道：“对外融资招標，半可控核聚变项目的消息放出去，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奥星这样的企业感兴趣，乃至有些不是从事核研究的企业也会感兴趣，这是开天闢地的项目，想凑个几百亿不难。”
    他这不是胡扯，氢弹戴森球是足以改变人类获取能源方式的重大项目，若是放出风声融资招標，別说几百亿，一千亿都没问题，只是融资招標有个弊端，你必须展示技术专利，也就是说项目瞒不住。
    陆先生沉默了，没有立刻吭声，似乎在考虑事情。
    余旭没有催促，静静等待对方回应。
    大约过了一分钟，陆先生总算开口了，“这个项目要绝对保密，不可以公开任何信息，不论申请指南、擬立项阶段全都不能公开，包括陈源这个人也一样，他做项目只有参与的人才能知道，否则就算是你们研究院里的人也不行。”
    余旭知道陆先生这么表示，是为了保护陈源。
    但现在的问题是，资金不到位怎么做氢弹戴森球项目？
    他显得颇为无奈地询问道：“照这么说，我们不能向外融资招標了？”
    陆先生肯定道：“是的。”
    余旭苦恼道：“那研发资金这一块怎么解决？”
    陆先生承诺道：“我可以跟上面申请，但是一次性五百亿太多，前期先给几十亿，把项目立起来，要是出了点成绩，我们后续再將所需资金一步步到位，这样行吧？”
    余旭眼巴巴道：“我们承诺他五百……”
    陆先生打断道：“等有成绩再来拿钱！”
    余旭不敢多说，只好答应道：“行，回头我和院长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个消息告知陈源。”
    ……
    次日中午。
    乡下家里，陈源看著桌上四菜一汤，眨眼道：“爸，妈，你们昨晚打电话，不是说我不结婚吃不下饭么？我看你们吃的挺香啊！”
    老爸和老妈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间回来，一脸错愕望去。
    闻言，老妈起身朝厨房走去，嘴里没好气道：“你回来就是看我和你爸吃饭香不香啊？”
    陈源来到饭桌旁坐下，嬉皮笑脸道：“何止，我原本昨晚就想回来看看你们睡不睡得著。”
    嗯，昨晚爸妈说他再不找个女朋友结婚，他们睡不著吃不下饭。
    老爸翻白眼道：“这种话不是说说的么？难道你真希望我和你妈吃不下饭、睡不著吶！”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移话题道：“誒，今天周一，你怎么没去上班？”
    陈源实诚道：“哦，你说星河公司啊，不去了。”
    话音刚落，老妈端著饭碗从里面走了出来，蹙眉道：“不去了？你被公司开了？”
    老爸宽慰道：“开就开了唄，我和你还做得动，养著他没问题。”
    老妈將碗筷放儿子面前，頷首道：“这倒是，行吧，星河公司不要你就不要吧，我和你爸养著你。”
    陈源接过饭碗，无语道：“你俩说什么，是我主动辞职的好吧？人家星河公司捨不得，还邀请我当技术顾问，给了五十万年薪呢。”
    “啊？”
    “技术顾问，年薪五十万？”
    老爸、老妈意外极了。
    老妈“哎哟”道：“你不去公司每年都有五十万？”
    陈源开始吃饭，“对。”
    老妈一喜道：“这样好，你还有时间去相个亲，今天別走了，我找找隔壁王大娘，让她给你说个小娘鱼，回头见见面。”
    小娘鱼在姑苏话里指未婚女性，不论四五岁，还是二十七八岁，只要没结婚的女性都可以这么称呼。
    陈源不淡定了，忙道：“我虽然不去星河公司，但不代表没找到其他工作啊，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你们说，下午要去庐州工作，以后只有周六周日才能回来，嗯，忙起来，可能周六周日也回不来。”
    他没说在和阿鱼谈恋爱。
    主要刚谈上，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陈源想的是稳定下来，再告诉父母自己和阿鱼的事。
    老妈好奇道：“庐州？什么单位？”
    老爸同样很好奇。
    陈源道：“隶属中科院的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那边给我开了副高待遇。”
    因为签了保密协议，他只能透露这么多，像做什么项目之类不能说。
    老妈高兴道：“咱儿子刚毕业就能让中科院旗下的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开副高待遇？哎哟，太好了！”
    说到这，她突然站起身，“你们吃著，我出去转一圈。”
    陈源一脸懵逼道：“你不吃午饭干什么去呢？”
    老爸哼道：“她能干什么去？还不是知道你要去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工作吹牛皮去呢！”
    陈源：“……”
    走到门口的老妈扭过头来白了老爸一眼，“你懂什么呀？儿子出息了，我当然得让別人知道，不然谁来给他说亲啊。”
    陈源：“…………”
    好吧，他被老妈弄得很无语。
    虽然如此，但陈源依旧很享受这种家庭氛围。
    陈源心情很好，下午去庐州，马上就能开始研发可控核聚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