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成功率最高的计谋就是开会。
因为太过简单。
中间的环节非常的少。
所以出错的可能非常的低。
恐怕庆帝也没有想到,自己谨慎了一辈子,只是选择对五竹进行一次试探,就暴露了自己隱藏多年的秘密,也就是让范建和陈萍萍这些年一直追查的那个真相。
张天看著范閒言有所指,便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猜到了庆帝就是暗中害死叶轻眉的凶手,哪怕不是直接的,必定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顿时嘴角上扬,这可省了他很多的手段。
“这件事的风险很大,你有多少人?”
“五个。”
“只有五个吗?”
“甚至可能更少……”
范閒自从进京之后,一直都处於风云之中,朋友没有结交多少,反而仇人倒是有一大堆。
更何况他打算乾的是弄死皇帝这件事情,別说是所谓的朋友了,就算是亲爹都不一定靠得住。
此话一出。
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有点可笑,他不仅能够信任的帮手少,而且他手上还没有那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男人诱惑器、起死回生符、能向天再借半条命的回天转运的传国玉璽。
“看来,咱们確实得从长计议一下。”
“至少现在咱们有躲在暗处的优势!”
范閒倒也不是狂妄。
他拥有不弱於庆帝的算计。
太清楚对方在害怕什么。
而庆帝也確实心中发寒。
他並没有如同往日那般懒散的呆在宫中,而是一反常態地身披斗篷,一身黑衣,来到了一处隱秘之处,那里可谓遍地都是横尸。
“陛下,燕统领连带眾手下已经全军覆没,並没有一人逃跑,尸身都被寻了回来,皆是被一个神秘高手用同样武器所杀。”
“至於神庙使者。”
“並没有找到尸身,已经失去了联繫,无法追踪到对方的踪跡,是否继续派人前去寻找?”
庆帝並没有言语。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从虎卫中调走的精锐,看著那些尸体之上熟悉的印记,看著那有铁钎洞穿的伤口,依旧那般简洁明了,依旧那般直插心臟。
可谓面色冰冷。
他双手背在身后,言语中带著哀伤,“老五,你还是像当年那样,她在逼朕,你也要像她一样?你不死,朕睡不著啊!”
庆帝心怀杀意,冰冷的眼神一扫而过,顿时就將一旁候命的侯公公嚇得双腿发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下旨!让范府抓紧时日,莫要错过时辰,就定在一个月之后,即刻完婚,到时候朕会去喝他们的喜酒,恭贺他们办喜事!”
那喜事二字。
可谓冰冷至极。
……
范府。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可谓连连笑著摇头,“他是在拖延时间,老五自从小姐死后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从来没有在京城附近出现过,而你一来京城,一在牛栏街遭到刺杀,便有人夜闯皇宫,洪四庠就死了。”
他可谓极其了解庆帝。
只是三言两语,就让范閒恍然大悟,明白了庆帝给范府下的这道催婚旨意的背后之意。
毕竟那一日擅闯皇宫,乃是他跟五竹商定的事情,想要从太后那里找到打开黑箱子的钥匙而已,至於洪四庠的死,只不过是意外而已。
这些事情是他干的。
这些事情他知道內情。
可庆帝並不知道。
对方还以为五竹是因为范閒遭受刺杀,就直接夜晚入了皇宫,要像四顾剑那样去杀他,所以对方才慌了,暗中沟通神庙使者,要借用神庙的手除去五竹,结果所谓的神庙使者和五竹双双失去了踪跡。
这让庆帝更加忌惮了。
看著范閒已然猜到事情前因后果,陈萍萍眼中带著满意,“老五就像是暗中的毒蛇,他那能够跟大宗师媲美的实力足以让庆帝坐立难安。”
“可宫中的大宗师不是还在吗?那死去的洪四庠又不是大宗师,陛下还会怕大宗师?”
范閒困惑。
不是说大宗师实力相当。
谁也奈何不了谁。
宫中只要有大宗师在,五竹叔能闯进去,把庆帝杀掉?
陈萍萍便提起了范閒不知道的往事,“当年你娘照顾了一个痴傻之人,教导那个傻小子练武,没想到他一根筋,武道精进有成,成为天底下有名的大宗师,名字叫做四顾剑!”
范閒:啊?
范閒:我娘竟然培养出了一个大宗师出来?
“四顾剑对你娘的感情极重,这些年屡次杀入皇宫,不知杀死了多少八品精锐的虎卫,只为了逼问庆帝,寻找杀害你娘的凶手……”
一个大宗师对付一个大宗师。
庆帝自然是不怕的。
可如果四顾剑和五竹联手。
那確实就要害怕了。
陈萍萍道出了庆帝的目的,“所以他才会下旨让你完婚,一个月之后便是你的大喜之日,五竹在这一个月內也不会有所动作,而到了一月之期……”
范閒不用说就明白,到那时,所谓的婚事,所谓的大喜之日,就是他被庆帝所斩杀,整个范府被满门抄斩之日!
他若是但凡少点心眼。
但凡少猜到点什么。
恐怕就会在欢喜之中,直接命赴黄泉!
“呵,真是好可怕的人,不愧无情是帝王家!不愧是从九龙夺嫡之中能够活下来的!”
范閒还想起了张天之前对他的提醒,能够让洪四庠死也不愿透露的那个大高手,现在想想,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庆帝就是大宗师。
大宗师就是庆帝。
对方不仅拥有著天下绝顶的权势,竟然还拥有笑傲世间的绝顶的武力!可怕,可怕!
范閒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毕竟他此时就跟那汉初的韩信一般,哪怕心无反意,却已经自带死罪,因为他足够年轻,因为他拥有威胁到皇帝生命安全的实力。
他不得不在陈萍萍面前透底,“我只有三道底牌,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我已经找到了五竹叔,神庙使者虽然伤到了他,但伤势並不重,休养几日就行了。”
“若是我找到四顾剑?”
那就是两位大宗师联手了。
陈萍萍摇头,“不够!”
“我有我娘留下来的绝世神兵,乃是能够在千步之外杀人於无形的巴雷特,叫做枪。”
陈萍萍听著范閒的描述,可谓满脸的骄傲,他摸了摸自己的轮椅,那玩意,他也有!
“还不够。”
连续两道底牌都不行。
范閒便不再言语,而是回过头去,看向了那一处房间,门窗紧闭,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异常之处。
陈萍萍还没意识到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影子声音已然开始颤抖了起来,“那个小傢伙……要踏出那一步了吗?”
“他说只有五成的把握能成,但我觉得一成就够了!”
范閒眉宇中带著得意。
懂不懂张百忍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啊?
除非庆帝姓孙。
否则……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