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匡直接在军中煽动道:“弟兄们!杀大將军的,表面是宦官,背后是何苗!这狗贼吃里扒外,通敌卖主!咱们能不能为大將军报仇?!”
將士们早杀红眼了,声音震天道:“愿拼死效力!”
吴匡立刻联合董旻,两股人马匯合,直接杀向何苗的营帐。
何苗还在那儿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呢,门帘一掀,刀光已经到了眼前。
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噗”一声,何苗的人头也落了地。
吴匡还不解气,让人把何苗尸体拖到苑子里,扔那儿餵野狗。
这下好,何家两兄弟,一个脑袋在尚书台,一个身子在野狗嘴,整整齐齐。
...
袁绍那边杀得更疯。
他下令:关闭北宫门,所有士兵,见宦官就杀!不管老少、不管职位、不管有罪没罪,只要没长把儿的,砍了再说!
这下可好,两千多名宦官,不管是大宦官小宦官、老宦官幼宦官,全被堵在北宫里,一刀一个,血溅宫墙,惨叫声震天。
最冤的是那些没长鬍子的年轻官员,有些是士人,天生体毛稀薄,被士兵误认成宦官,衝上去就砍。
砍完一看衣服,哦豁,穿的是官服不是宦官服......晚了,人已经凉了。
......
有个小官员正蹲茅厕,士兵衝进来一看,没鬍子?砍!那小官员提著裤子就跑,边跑边喊:“我...我是文官!我有鬍子!只是长得慢啊!”
晚了,“咔嚓”一声,脑袋落地。
就这么误杀了好几百人,冤魂满宫飞。
杀到最后,士兵们乾脆爬上屋顶,揭了瓦片往里扔火把,从高处往宫里猛攻。
洛阳皇宫彻底成了屠宰场,血流成河,连空气都是铁锈味。
...
八月二十七日。
张让、段珪,被袁绍的兵撵得跟丧家犬似的,从北宫后门逃出来,身后只剩几十號残兵败將。
他们手里还攥著两个小孩,小皇帝刘辩,陈留王刘协。
六颗传国玉璽?没带。
公卿大臣?没跟。
就他们这几十號人,深一脚浅一脚,徒步逃出洛阳穀门,趁著夜色,摸黑往北跑。
跑到小平津渡口,已是半夜。
张让回头看看身后,追兵的火把星星点点,越来越近。
再看看身边,小皇帝刘辩嚇得缩成一团,陈留王刘协虽然没哭,小脸也煞白。
老宦官长嘆一声,知道今日是活到头了。
这时候,河岸那边马蹄声疾响,尚书卢植、河南中部掾閔贡,俩人骑马连夜追到了!
閔贡翻身下马,举剑指著张让,厉声喝道:“张让老贼!还不束手就擒!再不投降,我砍死你们!”
说完挥剑,寒光连闪,张让身边几个小太监当场毙命,血溅黄沙。
张让没躲。
他看著面前滔滔黄河,又回头看了一眼刘辩、刘协,跪下磕头道:
“陛下,臣等......走了。您自己保重。”
说完,起身,扑通!
一头扎进黄河。
段珪等人也紧隨其后,扑通扑通,全餵了鱼。
老宦官这辈子,靠著溜须拍马、贪財弄权,活了几十年,最后总算做了件“乾脆”的事。
刘辩站在河边,看著滔滔黄河水,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才十四岁,刚当皇帝没几个月,先是被挟持,又是逃命,现在看著一堆人在眼前跳河自尽......这都什么事儿啊!
閔贡赶紧上前,搀扶住小皇帝道:“陛下,臣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刘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九岁的陈留王刘协,却异常镇定。
他看看黄河,又看看閔贡,轻声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回去?”
閔贡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怎么回去?
车驾全丟了,仪仗全没了,连匹马都没剩几匹。
他四下张望,黑灯瞎火的,只有远处几点萤火虫的光。
“陛下,咱们......走著回去?”
刘辩哪走过这么远的路,腿都软了。
可也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走。
一行人摸黑走了几里路,终於看见路边有户农家。
閔贡上前敲门,跟农户借了辆破敞篷车,就是那种运草料的木板车,軲轆还吱呀响。
小皇帝刘辩,就这么坐著破板车,一路顛簸到了雒舍。
...
天微亮,刘辩独自骑一匹马,刘协跟閔贡共骑一匹,往洛阳城赶。
大臣们这时候才陆陆续续赶来护驾,一个个衣冠不整、气喘吁吁,活像上班迟到了。
刘辩低头看看自己,龙袍上全是泥点子,脸上还有没擦乾的泪痕。
他今年十四岁,当皇帝才四个月。
...
同一时间。
洛阳西郊,显阳苑外。
董卓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眯著眼,望著洛阳城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
那是南宫的方向,青琐门被烧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隔著几十里都能看见。
......
“好,好!”董卓抚掌大笑,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何进这个蠢材,死得好!死得妙!他不死,老夫怎么进洛阳?”
他转头喝令:“全军听令!拔营,即刻向洛阳进发!”
董卓麾下的西凉铁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令旗一挥,马蹄如雷,烟尘蔽日,三千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朝著洛阳城狂飆而去。
天不亮,董卓就赶到了洛阳城西。
他刚要进城,就听说小皇帝被找著了,现在在北芒阪。
“北芒阪?”董卓眼珠一转,“正好,老夫去迎驾!”
他带著亲兵,拍马赶到北芒阪。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衣冠不整的大臣围著一匹瘦马,马上坐著一个满脸泪痕、神情恍惚的少年,这就是当今皇帝,刘辩。
旁边还有匹马上,驮著个八九岁的孩子,神色镇定,眉眼清秀,陈留王刘协。
董卓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上前。
刘辩看见黑压压一大片鎧甲鋥亮、面容凶悍的士兵衝过来,嚇得“哇”一声,差点从马上栽下去,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几个大臣赶紧壮著胆子挡在前面,抖著声音喊道:“有...有詔书!令...令將军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