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嘆了口气。
伸手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有些僵硬地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很甜。
稍微有点粘牙。
但……
味道確实不错。
丹恆看著前面那个被三月七拉著跑、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背影。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一刻。
夕阳西下,海风微拂。
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那么……
……
突然。
风停了。
海浪拍打在岸边的泡沫,定格在了破碎的那一瞬间。
三月七飞扬的髮丝,僵在半空。
丹恆嘴角的笑容,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
在这一秒,变成了一张静止的照片。
只有两个人影例外。
“噠、噠、噠。”
清脆的脚步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一个穿著云骑军制式鎧甲的身影,像是从虚空中“挤”出来的一样,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虽然鎧甲挺正经。
但这人的站姿却极其不正经。
歪歪扭扭,像是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
在他身旁。
还漂浮著一团黑乎乎的、看不清面貌的影子。
阿合先是饶有兴致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巨大的建木。
“嘿嘿。”
“不管看了多少遍,还是觉得它很丑啊。”
“看得我都想吐了。”
“你说是不是啊?”
那个黑影也在望著建木怔怔出神,似乎没听到阿合的话。
见没听到想听的,阿合嫌弃地撇了撇嘴。
然后。
他把目光转向了被定格在原地的星。
此刻的星,保持著给三月七递糖葫芦的姿势。
那人踱步走到星的面前。
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
“嘖嘖嘖。”
“搞成这样?”
“少根肋骨,手指断了,內臟也乱七八糟……”
那人摇了摇头,发出一阵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笑声:
“这也太不体面了。”
说著。
他隨手一挥。
就像是拂去桌上的灰尘一样隨意。
神跡发生了。
眨眼间。
那个满身是血的狂战士。
变回了那个乾乾净净、只是眼神有点呆的银河棒球侠。
完全变成了“原版星”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
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才对嘛。”
“真有趣!”
“真有趣啊!”
“之前只顾著看乐子,还没注意看。”
他凑近星的脸,那双隱藏在头盔下的眼睛里,闪烁著欢愉光芒:
“原来……不是同一个人吗?”
“怪不得呢!怪不得!”
说到这。
他猛地转过头。
看向身边那团一直沉默的黑影。
语气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的小孩子:
“喂喂喂!”
“你说,我应该是全宇宙第一个发现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这简直太有乐子了!”
阿合指著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样?”
“如果就是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可惜吗?”
空气依然死寂。
那团黑影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片刻后。
黑影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仿佛包含了无数种情绪。
它轻轻摇了摇头。
一阵分不清男女、甚至分不清老幼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这样……不是很好吗?”
黑影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
“大家都很开心。”
“这就足够了。”
听到这个回答。
阿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夸张了。
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
“真的假的!”
“我不信!”
“你真的甘心吗?”
黑影:甘心的……
“奇怪。”
“真奇怪。”
“不过无所谓了。”
“只要有乐子就可以。”
“我也很期待……这场闹剧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凑到黑影面前。
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別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哦~”
“到时候哭鼻子,可別来找我借面具。”
说完。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就像是一场梦境破碎的声音。
阿合和那个黑影,瞬间消失不见。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下一秒。
风,继续吹。
海浪拍打在岸边,发出“哗啦”的声响。
“哈哈,走啦走啦!丹恆那个笨蛋肯定还在纠结呢!”
三月七欢快的声音继续响起。
世界恢復了正常。
只是……
站在原地的丹恆,眉头突然猛地一跳。
“嗡——”
脑海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那是身为龙尊转世的敏锐直觉。
“怎么回事……”
丹恆捂著额头,眼神凝重地看了一眼四周。
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抬起头。
看向前方。
三月七正拉著星,已经走出了好一段距离。
等等。
“你们两个!”
丹恆压下心头的惊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快步追了上去。
“別走太远!”
“这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