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苏婉葭听到学森在藤椅上迷濛之间的痉挛、疼痛呼声,哪里还不明白。
並非学森不喜欢软床垫。
他那么说,不过是心疼自己,想把床让给自己。
整整一个白天,苏婉葭感动的已然暗暗掉了几回眼泪。
这床,她哪里还睡的下去。
“什么意思?”王学森问。
“从今天起,还是你睡床,我睡藤椅。”
“你是咱们三人组的领导、核心,无论如何也要优先保障你的休息。”苏婉葭一本正经的说道。
“拉倒吧,我泥腿子出身,睡不惯……”王学森摆了摆手。
“別装了。”
“昨晚,我听到你疼的猪叫声。”
“你看看你现在,气色不好,眼眶乌青,眼里也没了来时的光。”
苏婉葭心疼说道。
我又没娶小笼包……王学森腹誹了一句,温柔笑道:“谢谢大小姐怜惜,等你腿好了再说吧。”
“要,要不咱俩一起睡吧。”苏婉葭鼓起勇气提议。
“好啊,好啊。”王学森搓著手,立马来了精神。
玛德,终於能喝汤吃肉了。
“你误会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在中间立个茶水桌隔开,咱们一人睡一头,这样你也能保证睡眠质量。”
苏婉葭连忙摆手道。
“呵,你不怕我……”王学森道。
“你真要的话,也用不著偷我衣服,想得逞早就得逞了。”
“毕竟你有戴老板撑腰,我和苏家又能拿你怎样。”
苏婉葭看著他,开诚布公道。
“我知道你……你喜欢我,发自內心的那种。”
“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只是我还没做好任何准备,尤其是你这张王二少的脸。”
“但我觉的……不能啥都苦你。”
“这对你不公平。”
“就这么安排吧。”
她泯著嘴唇,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嗶嗶叨叨这么多,就是不肯跟老子生孩子唄。”王学森瞪了她一眼,不瞒哼道。
“我……”
你真聪明,就是这意思呀……苏婉葭愧疚的撅起了小嘴。
“好了。”
“早晚老子得睡了你,你躲不掉的。”
王学森蛮霸霸的凶了她一眼,转而拿起桌子蹲在床上隔出楚河汉界。
上了床。
他翘著腿晃了晃:“我记得你说过,老杜让咱们搜集红票的消息。”
苏婉葭道:“嗯,现在是抗日统战时期,帮助红票就是抗日,老杜原话。”
“好!”
“那我告诉你,蒋密令第五战区桂系172师与程汝怀部联合,將於八月底、九月初时段围剿湘北夏家山新四军游击五大队。”
王学森说道。
“啊!”
“不是青红合作,怎么……”苏婉葭听到消息都傻了。
“你太单纯了,早晚还得打。日本人在得打,日本人走了更得打,谈不拢的。”王学森打消了她的念想。
“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报给老杜,不等於情报又绕回到老板那去了?”苏婉葭皱眉道。
“你心向红票?”王学森声音冷了几分。
“我心向抗日,心向良知。”
“眼下战场上刚顶住日本人进入相持阶段,双方更应精诚合作,山城怎么能在这时候打自己的同胞部队。”婉葭不满道。
“婉儿,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记住,在老杜跟前,不,对任何人甚至你的家人,不要再发表这样的言论。”
“有些话只能烂在心里,哪怕是一个眼神你都不能透出来。”
“否则,日本人不杀咱们,老板会先干掉咱们。”
王学森跳下床,打开灯,扶著她的肩膀盯著她漂亮的美眸一字一句道。
“我,我知道了。”苏婉葭被他严肃的眼神嚇到了。
她点了点头:“学森,那现在怎么办?”
“这样,你先报给老杜。”
“我会劝丁墨村把这个消息在黑市卖出去。”
“这条消息对丁、李、日本人意义不大,如果能换钱,丁墨村会很乐意。”王学森想了想道。
丁后来可是大倒爷。
物资、情报,就没这傢伙不敢倒卖的。
没办法,养那么多情妇,搁谁也得玩命搞钱。
“可我报给戴老板……对咱们会不会有影响。”苏婉葭蹙眉道。
“不会。”
“这消息来源目前我还不清楚,万一是山城那边流出来的,匯报戴老板或许还能抓出那个內鬼,对咱们隱藏也是有好处的。”
“咱们不仅算立功,还能表忠心。”
“一定程度上来说,戴老板防红票比日本人更甚。”
“这有利於咱们继续隱藏。”
“关键,咱们也可借这份情报探探老杜对红票的態度。”
王学森摩挲著下巴,分析道。
“好吧。”
“反正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我听你的。”苏婉葭心底有种浓浓的安全感。
“睡觉。”
王学森关掉灯,突然快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跳上了床。
“你!”
苏婉葭摸著脸上的余温之处,气的压根痒痒。
……
翌日。
王学森通体舒坦的起了床。
八点。
王学森悄悄来到一间早点铺子单间。
很快,一个穿著长衫,戴著圆帽的青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王少,这是你要的东西。”
“最近气色不错啊。”王学森接过情报迅速过了一眼,然后掏出火机点了。
“那不都託了您的福。”
“当年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把我从监狱里捞出来,我早就死透了。”
“买卖情报这路子也是你替我拉的线。”
“我庆福能有今天,都是哥的再造之恩。”
“怎样,上次搞的美国货,那帮娘们还喜欢吧。”
青年感激了一通,斜瞥著他挑眉得意问道。
“我打探过行情,那批『靠得住』你没怎么赚,够意思。”
“我在老地方放了钱,补你的。”
“你回头去取。”
王学森笑道。
“別啊,咱们是兄弟,我庆福是爱財,但赚哥你的钱,那特么还是人吗?”庆福连忙拒绝。
“老福,钱的事就別墨跡了。”
“我这有条情报,你拿去卖了。”王学森探头耳语了几句。
“红票的啊。”
“这可值老钱了。”庆福摸了根烟在桌子上倒著敲瓷实了,点上美美吸了一口道。
“好卖吗?”王学森颇感意外。
“当然。”
“红票缺的不是钱,支援他们的人大把,他们难得是突破国军、日本人的封锁搞到物资、情报。”
“啥东西卖给他们都是大赚。”
“人家付钱,能买得起的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正好76號、日本人不咋看的上这方面的情报,以后你儘管搞给我,我知道跟他们的买子熟。”庆福挤眉市侩笑道。
“行。”
“卖了,我那份放老地方,我有空过去取。”王学森道。
“得嘞,哥您忙著。”庆福抓了把瓜子,准备离开。
“要有人问咱俩见面的事了,你就说我在买商会孟老板的情报,问他姨太太的事,懂了吗?”王学森叮嘱了一句。
“懂的。”
“你花钱,不全为惦记女人那点事嘛。”
庆福戴上帽子,快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