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剑成丝』的境界？”闻言一愣，叶焱不禁失笑：“王兄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道友可知，別说炼气修士，就算是筑基圆满，也不可能掌握『炼剑成丝』的剑道境界，洗剑石就更不会有这种能力了。”
    “这么困难？”
    有些迟疑，王宣举出例子。
    “可百事楼的灵讯上说，有人以此境界击杀数位同境筑基，甚至从假丹手下逃脱……”
    “不足为信。”叶焱摇头道：“百事楼的灵讯说是情报，其实更像对各地传闻的匯总……他们所谓的『炼剑成丝』，大概描述的是对剑光的某种高深应用而已。”
    “要知道，真正的『炼剑成丝』涉及修士精气神与剑意的统合质变，结丹修为已是施展的底线。纵使化神修士夺舍重修，也不可能在结丹之前展露此等剑道境界。”
    “何况若真有人能在筑基境施展出此等手段……那別说从假丹手下逃出生天，怕是那位假丹全力出手，都未必能多活一刻，又为何要逃？”
    “『炼剑成丝』……那可是剑道第六境，元婴级大剑修都要依为臂助的杀伐大术。”
    “我要是有这样的境界，今天就敢打回徐国，让我那位叔父好好明白明白，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只可惜，剑道这种东西，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以我的性格，怕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剑修了。”
    微微感慨，叶焱听魂老说起过，剑道和其他修行之法不同，是一种对心性要求十分苛刻的道路。
    但凡剑道有成的大剑修，必然在某一方面极其纯粹，几乎没有例外。
    据魂老猜测，这很可能源自古老岁月某位大能者的意志。
    也唯有那等存在，才能修改一条修行之路的根本。至於祂究竟为什么这么做，那就非凡人所能猜测了。
    “原来如此，剑修……真是有意思。”
    缓缓点头，王宣感觉涨了不少见识。
    对於修仙界的中上层，他目前的了解绝大多数都来自陈瑶遗留给他的玉简。
    然而人总有疏漏之处，何况当初的王宣也没有展露出太多修行方面的天赋。
    所以像剑道境界这种偏门知识，他就只知道前两境的正式称谓。
    相比之下，叶焱所说显然更接近真实。
    ……
    “对了。”
    少顷，走出茶楼，王宣二人相互道別。
    像是临时想起了什么，叶焱开口提醒道：“王兄，日后若是再遇到冥罗道的修士，还请知会一声。”
    “……道友与冥罗道有仇？”王宣问道。
    “算是吧。”
    不知该怎么解释，叶焱姑且认了下来。
    在之前那位冥罗道筑基修士的刺激下，魂老的记忆竟然恢復了一丝，想起了一点模糊的往事。
    这种好处，可比什么天材地宝更有价值。
    “好。”
    没有拒绝，王宣頷首应下。
    他对冥罗道没什么喜恶，只要后者不来招惹他就好。
    很快，茶楼门口，二人相继离开。
    ……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自郑姓修士袭杀后，王宣谨言慎行，行事愈发低调起来。
    近一年后，就在他以为自己寄出的信件不会有回应的时候，一封来自徐国的回信送到了他的手上。
    信中，陈婉柔语气谦和，措辞有礼，恰到好处的表露出见到故人来信的惊喜，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傲气。
    王宣通过信中的內容得知，在庚申之变后不久，陈婉柔便跟隨师尊正式加入了天音阁，更以卓越的『乐』道资质成为元婴大派的核心弟子，仅次於门中真传序列。
    她不是没想过联繫昔日友人，奈何相隔国界，消息闭塞。即便是有著血缘关係的堂妹，她也无法確定具体的下落。
    “別说你不知道，就是我也不知道啊……”
    神色慨然，除非陈瑶主动上门，否则王宣也不清楚该如何找她。
    在信件末尾，陈婉柔对信中提及的交易欣然允诺。
    不过她提到，涉及这种层次的灵物，跨国寄送会被视为贸易，收取极其高昂的过境费。
    若是王宣不急的话，她过几年或许会来陈国一趟。
    到时可以当面交易，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当面交易……看叶焱自己吧。”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多年未见，王宣不敢肯定如今的陈婉柔和自己认识的有几分相似。
    真要见面，也是他筑基之后的事情。
    哪怕是亲兄弟，若是相隔一个大境界，相互间也很难平等相待。
    何况王宣和陈婉柔交情有限，远不如和她堂妹来得熟悉。
    ……
    又是一年半过去。
    这一日，静室当中。
    盘膝静坐，不知外界日升日落。
    此次闭关，王宣持续了一月有余。
    默默冥思，体內太阴法力如浪潮般翻涌。
    某一刻，一股似有还无的灵压溢散。
    王宣双目睁开，眼底闪过一抹玉痕。
    “三十年，炼气圆满，一阶炼体圆满，终於到了。”
    和预计的相差不多，中品灵根三十年修成炼气圆满，已经是理论上的极限。
    盖因灵根不仅决定了修士修行速度的下限，实则也隱约决定了上限。
    在结丹之前，灵根就是修仙者唯一与大天地灵气勾连的媒介。
    因此外在灵气的浓度，高品质的功法，高品质的丹药，它们固然能够加快修行的速度，但总的来说，当修士的修为进展超过自身灵根一个层级之后，就会受到『边际效应』的影响，很难继续叠加了。
    除非不计血本，花费十倍百倍的资源，亦或服用天地奇珍，以更纯粹的外力堆砌，否则没人能打破这条铁则。
    想要逆天改命，要么气运逆天，能获得改善灵根资质的至宝，要么就唯有结丹一条路可走。
    只要结成上品金丹，哪怕先前只有下品灵根的资质，也能一朝翻身，修行速度超过很多只结成中品真丹的地灵根修士。
    反之，若是天灵根因为某种原因只结成了最下乘的假丹……那他同样会终生受困於结丹初期，几乎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中下品灵根的修士，本来就没希望结丹，更遑论结成上品金丹。”
    “而天灵根生有异象，会自发吸纳同属天地灵气，能被各大宗门的天象仪检测到，基本不会出现明珠蒙尘的可能。”
    “因此指望结丹逆天改命……还不如指望捡到一位身受重伤的仙子，从此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微微撇嘴，王宣起身离开静室。
    两年半的时间，他和陆氏那边前期的关係疏通得差不多了。
    將玄符筑基令变现，然后就可以正式闭关筑基。
    虽然王宣有九成八的把握能直接突破，但若是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想要一枚筑基丹。
    毕竟此丹不仅能辅助修士筑基，还能帮新晋筑基稳固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