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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今天吧。”
    前事大致谈妥，对方会如何处理，王宣並不清楚，但左右不过是假託其他势力的名义，以某个筑基家族的身份代为兑换丹药。
    没有多想，他一路向陆氏在黑水仙城內的驻地走去。
    许是因为大半年后，天枫商会有一场筹备许久的大拍卖会將在城內举办，街上的人流都比往常要更多些。
    半个时辰后，王宣来到约定好的一处小巷。
    只是未待走近，在他身后，一道志得意满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哈哈哈哈哈……咦，王道友，你怎么来了？莫非连你也知道我蒙主家赐予『沸血升灵丹』，特意前来恭贺不成？”
    “咳咳，低调，低调！我知道友来意，可杨某其实没想闹得这么大，只是不知怎么的，大家都听说了这件事，非要来此恭贺一二。”
    循声望去，在王宣视线尽头，眼含意外的杨云志快步走近。
    看他来的方向，好像確实有不少人影攒动，似是在庆贺什么事情。
    “唉……为名所累，实在是为名所累啊！”三步並作两步，杨云志笑容满面：“得此殊遇，杨某也唯有早日筑基功成，为四小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能报此大恩大德。”
    “嗯……对了王道友，按你当年在白河坊市的进度，这几年也该筹备筑基了吧？怎么样，有几成把握？”
    “……多了不敢说，二三成吧。”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杨云志，看著沉浸在喜悦中的老乡，王宣没有澄清自己来此的目的，而是给上次突破的概率打了个折扣。
    “竟有二三成？筑基是大事，等閒轻忽不得，道友可不能志得意满啊！”
    闻言一怔，杨云志皱了皱眉头。
    二三成的概率……以他上品灵根的资质，在有正品筑基丹的情况下，筑基的把握確实不小。
    可中品灵根能有二三成概率，要么也有筑基丹辅助，要么就有两三件寻常筑基灵物，或是修行高深功法，且自身根基稳固才能做到，怎么看都与散修无缘。
    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杨云志转而又露出了笑容。
    差点忘了，今时不同往日。
    如果他此刻还在为筑基头疼，那听闻王宣有一二成的把握，他心里肯定不太舒服。
    但自打来到黑水仙城，杨云志的人生堪称逆转，自忖筑基十拿九稳，根本不会出现突破失败的可能。
    而灵根品质间的差距，在筑基境依然意义重大。
    就算王宣筑基成功，在没有第二个下院遗產继承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跟上他的修行速度。
    这样一来，有个同乡出身的散修筑基，其实对他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呢。
    “咳咳。”
    轻咳一声，伸手拍了拍王宣的肩膀，杨云志语重心长，尽显『老成持重』之资。
    “嗯……道友有把握是好事情，他日若能筑基成功，杨某也与有荣焉啊。”
    “不过散修收集资源不易，王道友可要珍惜机会。最好准备充足，再尝试对瓶颈发起衝击。”
    “道友说的是，大境界的关卡，没人敢不小心。”
    微微拱手，王宣心下有些无语。
    不过想到刚才听到的內容，他还是耐著性子问道。
    “倒是杨道友……你方才所说的『沸血升灵丹』，可是近些年於陈国市面上流传的那几种新丹药？”
    “正是。”点点头，杨云志反问道：“怎么，丹药好用就行，何来新旧之说，莫非王『丹师』也轻信那些杞人忧天之言吗？”
    “这倒没有，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微微摇头，王宣没有多说。
    “不知杨道友打算何日筑基？”
    “近半年吧。”
    没有怀疑，杨云志的脸上再次布满笑容。
    遥想当年在白河坊市的时候，他失去宗门弟子的身份，满心绝望的入赘陆氏，却连一枚筑基丹都得不到。
    无奈之下，辛苦修行，可转过头来，进阶速度甚至比中品灵根的王宣还慢了半拍。
    修仙之路，一步慢，步步慢……他本以为自己也就这样了，可谁又曾想到，光阴变换，他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该有的位置。
    世事无常，不过如此……若是再把家中黄脸婆换成陆四小姐，甚至是当初一同入门，却比他天赋更甚一筹的陈大小姐，那自己就真是人生圆满，再无遗憾了……
    “道友慢走，我就不送了。”
    心满意足的离开，在成功人前显圣了一波后，杨云志没有停留太久。
    他还要去招呼那些陆氏族內的熟人，好好传授一下自己的成功经验。
    驻地偏门旁，看著这一幕，王宣轻轻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沸血升灵丹』……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或者说，近几年的陈国修士，大都听过与它相关的传言。
    据说这种系列的丹药由北方的某位丹道大宗师新近创造，是开一脉之先河的神品宝药。
    传闻修士服用此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激发身躯潜能，大幅加快修行速度，对法力的积累尤其有效。
    且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后遗症可言。
    当然，贩卖这种丹药的商会也有提及，它並不是真的没有后遗症，而是將后患爆发的时间延后到了气血衰败的那一刻。
    延后的缺陷，明显比没有缺陷更让人相信。
    且在许多修士看来，只要能在那一天到来前突破境界，那所谓药力反噬，自然能用更强的法力镇压下去。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这种丹药的作用机理就像寅吃卯粮。”
    “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不过是在透支未来，可只要修士能在未来真正到来前突破境界，那低境界时透支的部分，对高境界的自己也就不算什么了。”
    默默沉吟，以王宣当下的丹道水平，他很难从道理上否定这种丹药的存在，毕竟这里是修仙界，而修仙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只是话虽如此，当这种效果的丹药就这么简单的出现了，且没有经歷过一段被大商会、大势力联手垄断的岁月，还是让他有些心怀疑虑。
    “这种情况……周边诸国的大宗门是一起改行做慈善了？没有这个道理吧。”
    “可要说是什么针对大量修士的阴谋诡计……各国的元婴又不瞎，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发现不了。”
    思索良久，王宣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他没有接触修仙界上层的渠道，更没有足够的信息辅助分析。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做出正確判断的。
    何况修仙界的大修士们伟力归於自身，很多时候不管后果是什么，又有没有好处，都有可能付诸现实。
    万一事实真相解释的那样，是北方某位一心向善的四阶丹道大宗师心血来潮，就要给广大修士发点福利，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对那种层面的人物来说，『他们想要做这件事』本身，就足以驱使他们为此付出切实的行动了。
    ……
    將『沸血升灵丹』的事放下，王宣走进一处小巷。
    在那里，一位灰袍老者正默默等候。
    “陆管事，有劳久等了。”
    眼神一亮，王宣上前一礼，询问起此行的结果。
    “不知我要兑换的丹药……”
    “你终於来了，这个点才到……算了，好在还有时间。”
    “事情已经办妥了，你先跟我来吧。”
    淡淡开口，被王宣称作『陆管事』的灰衣老者摆了摆手，掩去眼底一丝焦虑。
    当先引路，走在曲折的迴廊上，他按例解释此中內情。
    “閒话不多说，老夫简单交代一下。关於身份这边，门路已经安排好了……老夫有一位远房孙女嫁入赵氏旁系，在那边颇有地位……此次兑换筑基丹，你的丹药就会掛在禾泽赵氏的名下，以他们的名义上报陆氏在仙城的负责人。”
    “兑换记录，在赵氏族內会有报备，但一般不会查到你这边……就算真有万一也无所谓。”
    “我陆氏家大业大，驻地遍布几大州府，发放的令牌更没有预留编號的习惯。”
    “老夫之所以没有详细核实你的身份，就是因为你手上的那枚『玄符筑基令』哪怕真有问题，只要不是杀了我族嫡系得来，长老们也不会为此寻你的晦气……什么？你问原因？原因很简单，因为劫修截杀固然可恨，但『玄符筑基令』成为连劫修都认可的交易物品这件事，其带来的潜在优势可比损失要多的很。”
    “令牌这种东西，到底只是一个物件……其中各种关隘、影响，懂得自然懂，若是不懂，我多说也没用，多歷练几年，你届时自会明白的……至於那些附庸家族的意见，不过是割了一茬还有一茬的傢伙，只要灵脉灵地还在那里，家族不会真的在乎他们的看法。”
    “总之事情大体如此，若你没有其他异议的话，老夫就带你去取丹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