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辆99a主战坦克裹著泥浆和冰渣，带著未散的硝烟味，轰隆隆的开进了石固镇的西门。
    龙飞坐在猛士突击车的副驾驶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窗沿。
    他透过防弹玻璃向外看。
    街道两旁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石固镇的中央大街应该是很嘈杂的地方。
    卖魔兽材料的商贩会扯著嗓子叫卖，刚从野外回来的佣兵会聚在酒馆门口吹牛，喝醉的矮人会和人类冒险者为了几个铜板打架。
    但现在，街上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
    酒馆门口的台阶上，横七竖八的躺著几个穿著皮甲的佣兵。
    一个背著巨剑的壮汉把剑垫在屁股底下，手里拿著个乾瘪的苹果，有一口没一口的啃著，眼神发直的盯著天空。
    旁边，两个穿著法袍的魔法师蹲在墙角。
    其中一个手指尖冒著一团小火苗，正给另一个魔法师点菸斗。
    点完烟，那个火系法师打了个哈欠，把手缩回袖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这帮人怎么回事？”
    方劲把车速降下来，避开一个横在路中间睡觉的醉鬼：“大白天的，集体晒太阳？”
    林默把视线从那几个葛优瘫的佣兵身上收回来，眉头微皱：“不仅是佣兵。你看那边的店铺。”
    顺著林默手指的方向看去。
    几家原本生意很红火的武器铺和药剂店，此刻冷冷清清。
    武器架上的刀剑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停车。”
    龙飞推开车门，军靴踩在坚硬的石板上。
    “韩峰，你带队回营地，把装备卸了，让兄弟们洗个热水澡。”龙飞对著通讯器吩咐道：“林默，你跟我下来。”
    “是。”车队继续向前蠕动，只有头车停在了镇长府邸前的广场上。
    林默跳下车，紧了紧身上的战术大衣，快步跟上龙飞。
    “有点不对劲。”林默压低声音：“这气氛，不像是刚打完胜仗的后方，倒像是……养老院。”
    龙飞没接话，大步走向镇长府邸的大门。
    门口的卫兵看到是这两个煞星，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把大门敞开，腰弯得恨不得把脸贴到自己脚上。
    刚进院子，就看到镇长格雷厄姆·铁砧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
    这位平日里十分精明的镇长，此刻正愁眉苦脸的盯著面前的一杯茶发呆。
    听到脚步声，格雷厄姆猛的抬头。
    看到龙飞和林默那一身还带著寒气的作战服，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立刻堆满了笑容，之前的愁容也一下就不见了。
    “哎哟！这不是龙长官和林先生吗！”
    格雷厄姆从石凳上弹起来，迈著两条短腿飞快的迎上来：
    “听卫兵说你们去西边那个……西瓦雪域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大捷？肯定是大捷！”
    龙飞没跟他客套，摘下手套，指了指外面的街道。
    “镇长，镇上出什么事了？”
    格雷厄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啊？没出事啊，太平得很。”
    “太平？”
    龙飞从兜里摸出烟盒，递给格雷厄姆一根：
    “我刚才一路过来，看见那帮佣兵和法师都在街上躺尸。怎么，最近流行睡大街？”
    “这……”
    格雷厄姆接过烟，没点，只是在鼻端嗅了嗅，长嘆了一口气。
    那股刚挤出来的笑容垮了下去，原本的愁容又爬回了脸上。
    “龙长官啊！”
    格雷厄姆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拍了拍大腿：“这帮人是没事干，才在街上躺著的啊！”
    林默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没事干？石固镇不是边境很大的中转站吗？任务委託应该掛满墙才对。”
    “那是以前！”
    格雷厄姆把烟夹在耳朵上，苦著脸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他掰下一根手指：“先说南边，月光城。以前那里是禁地，也是宝地。猫妖虽然凶，但每个月总有不怕死的佣兵去外围偷点月光壤，或者猎几只落单的猫妖卖材料。那是拿命换钱，生意好得很。”
    格雷厄姆看了龙飞一眼，眼神幽怨：
    “结果呢？您几位开著那种铁疙瘩战车过去，轰隆隆一顿炸。现在好了，月光城连只耗子都找不出来。猫妖王的孩子都被林先生抓……咳，处理了。那地方现在安全得连三岁小孩都能去野餐。”
    接著，他掰下第二根手指：“再看东边的蕨墙村。以前那里穷，经常受哥布林骚扰，镇上的佣兵团还能接点护送商队、守卫村子的活儿。”
    “现在呢？蕨墙村跟你们搭上线了，送粮食。听说那个猎人雷恩，现在手里的傢伙比我的还好。哥布林大祭司连灰都被你们扬了。蕨墙村现在富得流油，自己就能组织卫队，谁还花钱僱佣兵？”
    “最后是西边。”格雷厄姆掰下第三根手指，语气里满是无奈：“本来还有条亡灵峡谷。那里虽然凶险，但也是商队的必经之路。以前商队过峡谷，必须高价僱佣高阶法师和重装战士，就这还得绕著点，不然就是送死。这可是镇上一大笔收入来源。”
    说到这，格雷厄姆指了指西边的天空。
    “前几天，你们那个……好傢伙，一场大火，別说活死人了，连石头都给烧化了。我也按照龙指挥官的吩咐，去做了最后的清理！商队的人说，现在那条路平的能跑马车，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格雷厄姆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看著两人：
    “南边没怪，东边没匪，西边通途。”
    “这帮靠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佣兵、法师，现在还能干什么？除了在街上晒太阳，喝西北风，他们彻底失业了！”
    “龙长官，林先生。”
    格雷厄姆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你们这是把石固镇周边的怪都给刷绝种了啊。再这么下去，我这镇子就只能改行开养老院了。”
    龙飞夹著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和林默对视了一眼。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
    合著这帮人躺平，是被华夏军队太高的清剿效率给逼的？
    “也不全是坏事。”
    龙飞弹了弹菸灰，打破了尷尬的沉默，“至少治安好了。”
    “治安是好了。”格雷厄姆苦笑一声：
    “可大家口袋里的钱也快空了。昨天那个火系大法师还在跟我抱怨，说他一身本事，现在只能去铁匠铺给人点炉子，人家还嫌他火太猛，容易把铁烧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