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分钟。
比赛重新开始。
比分变成了1-1。
多特蒙德开球。
莱万把球回传给京多安,京多安横传给斯文本德,斯文本德再回传给胡梅尔斯。
拜仁的前场压迫立刻启动。
罗本冲向胡梅尔斯,里贝里逼向皮什切克,穆勒卡住京多安的接球路线,克罗斯盯著斯文本德。
一瞬间,多特蒙德的后场出球陷入了困境。
胡梅尔斯没有慌张。他把球分给左侧的施梅尔策,施梅尔策向前传,找到回撤接应的罗伊斯。
罗伊斯接球转身,面对拉姆的防守。
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把球回敲给中路的京多安。
京多安接球的一瞬间,克罗斯从他身后贴了上来。
京多安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勉强护住球,然后把球分向右路。
那里,林凡正在向边路移动,准备接应。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看见阿拉巴向他靠近。
不是普通靠近。
是那种充满侵略性的靠近。
阿拉巴的身体横在林凡和接球路线之间,他的眼睛盯著球,但他的手轻轻搭在林凡的腰上,用一种几乎看不见的小动作,限制著林凡的启动空间。
林凡没有强行挤开他。
他放慢脚步,向后撤了半步。
皮球从京多安脚下传出,滚向林凡原本应该出现的位置。
但林凡已经不在了。
阿拉巴轻鬆地把球断下,传给中路的克罗斯。
“漂亮!”张宣讚嘆道,“阿拉巴这次防守非常聪明,他提前预判了林凡的跑位,用身体卡住了位置。林凡这次没有接到球,多特蒙德的进攻再次被阻断。”
林锋看著屏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林凡这次没接到球。
是因为他看见了某种正在发生的变化——
拜仁开始真正地针对林凡了。
不是简单的盯人防守。
是一种更高级、更复杂、更难以破解的整体性限制。
阿拉巴负责用身体贴住林凡,不让他轻鬆接球。拉姆负责切断林凡和罗伊斯之间的联繫。克罗斯负责在林凡拿球的瞬间形成夹抢。博阿滕和丹特负责隨时补位。
这是一个完整的防守体系。
专门为一个人设计。
“瓜迪奥拉,”林锋轻声说,“真有你的。”
电视里,张宣正在分析这个变化:
“我们可以看到,拜仁的防守明显加强了针对林凡的布置。现在林凡每次拿球都会面临两到三个人的围抢,他几乎没有时间和空间来处理球。这是瓜迪奥拉在十几分钟內做出的调整——他不再把林凡当作一个普通的年轻球员,而是当作一个真正需要专门针对的核心人物。”
解说嘉宾接话:
“对,而且这个调整非常及时。刚才林凡进球之后,多特蒙德的气势明显起来了,如果拜仁不赶紧压制住他,很可能会被多特蒙德再进一个。现在好了,林凡被限制住,多特蒙德的进攻体系就少了一个关键的发起点。”
林锋听著解说,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屏幕上的那个45號。
林凡正在无球跑动。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在不停地移动,不停地换位,不停地试图摆脱阿拉巴的贴身防守。
但他每次跑动,都会发现阿拉巴依然跟在他身边。
像影子一样。
甩不掉。
第三十三分钟。
多特蒙德终於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推进。
胡梅尔斯在后场长传,找到右路高速插上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停球,向前带了两步,然后横传中路。
罗伊斯接球,面对拉姆的防守,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突然向左侧变向。
拉姆没有被骗过,但他的脚步慢了一点,让罗伊斯获得了一个微小的空间。
罗伊斯没有犹豫,立刻起脚传中。
皮球飞向禁区中央。
莱万正在那里等待。他用自己的身体卡住丹特,跳起来头球攻门——
诺伊尔飞身扑救,用指尖把球托出横樑。
“诺伊尔!”张宣的声音充满了惊嘆,“世界级扑救!莱万的头球势在必进,但诺伊尔用一次不可思议的扑救挽救了拜仁!”
角球。
多特蒙德的角球。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都衝进了禁区,准备爭顶。
林凡站在禁区弧顶,准备接应第二落点。
阿拉巴依然跟著他。
但这一次,林凡没有站在原地等待。
他主动向后撤了两步,然后突然向前衝刺,穿过阿拉巴的防守,冲向禁区里。
阿拉巴的反应慢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京多安开出的角球飞向禁区中央。
胡梅尔斯和博阿滕同时起跳,两个人在空中相撞,谁都没能顶到球。
皮球落向后点。
林凡正在那里。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用一种几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完成了射门——
但他的脚尖没有碰到球。
因为诺伊尔比他更快。
德国门將在零点一秒內衝出了球门线,用自己的身体封堵了林凡的射门角度。皮球打在诺伊尔的肩膀上,弹向边线。
“诺伊尔!”张宣的声音几乎撕裂,“又是诺伊尔!他封堵了林凡的射门!这是林凡本场比赛第二次面对诺伊尔,这一次诺伊尔贏了!”
伊杜纳信號公园爆发出嘆息声。
林锋在沙发上握紧了拳头。
他看见林凡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抱怨,没有摊手,只是迅速转身往回跑。
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看了诺伊尔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
是一种林锋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第三十五分钟。
比赛进入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拜仁刚刚逃过一劫,现在正试图重新组织进攻。多特蒙德的防线刚刚经歷了一次考验,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试图恢復阵型。
就在这个平衡的瞬间。
林凡动了。
他从中圈附近开始移动,向右侧边路靠拢。阿拉巴跟在他身边,保持著半步的距离,隨时准备用身体限制他的接球空间。
但这一次,林凡没有试图摆脱阿拉巴。
他只是跑向一个普通的位置,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位置。
京多安在中路拿球,面对克罗斯的防守。他的视线扫过前场,落在莱万身上。
莱万正在禁区弧顶,背对球门,博阿滕在他身后紧贴。
这是一个常规的传球选择。
克罗斯也在防这个选择。
但就在京多安准备传球的一瞬间,他看见了林凡的眼睛。
林凡正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一种无声的信息。
京多安没有思考。
他直接把球传向右路。
不是传给林凡。
是传给林凡身前两米的空当。
阿拉巴的反应很快。他在皮球传出的瞬间就意识到京多安在打什么主意——林凡会启动,会冲向那个空当,会在那里接球。
於是阿拉巴也启动了。
但他的身体刚向前移动了半步,就发现林凡没有动。
林凡依然站在原地。
皮球滚过他们身边,滚向边线。
阿拉巴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的瞬间,林凡启动了。
不是向前。
是向后。
他向回跑了三步,从阿拉巴的防守范围里彻底脱离出来,然后横向移动,跑向中路。
那里,原本应该由克罗斯覆盖的区域,因为克罗斯去逼抢京多安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空当。
没有人防守。
莱万开始移动。
他从禁区弧顶向右侧扯动,带走了博阿滕的注意力。
丹特在盯著罗伊斯。
拉姆在盯著皮什切克。
没有人注意到,林凡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空当里。
京多安的第二个传球在同一瞬间送出。
这是一记贴地直塞,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恰好穿过拜仁中场和后卫线之间那道微小的缝隙,滚向林凡的脚下。
林凡接球。
他的身体微微弯曲,双脚分开,重心放低,眼睛抬起,扫了一眼球场上的局势。
拜仁的防线在他的视野里展开。
拉姆正在向他靠近,但距离还有五米。
克罗斯正在转身回追,但角度不好。
博阿滕被莱万扯到了右侧,无法及时补位。
丹特还在盯著罗伊斯。
诺伊尔站在球门线前,重心微微前移,准备出击。
一瞬间,林凡的脑子里闪过无数条线路。
他可以自己带球突破,但拉姆很快会贴上来,克罗斯也会形成夹击。
他可以远射,但距离禁区还有二十米,诺伊尔的位置很好,射门很难有把握。
他可以把球分给罗伊斯,但罗伊斯被丹特盯著,接球空间有限。
他可以把球回传给京多安,但那是安全的选择,不是能改变比分的选择。
他的眼睛落在莱万身上。
莱万正站在禁区右侧,博阿滕在他身后紧贴。但博阿滕的位置稍微靠上了一点,因为他刚才被莱万带出了禁区,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到防守位置。
在博阿滕身后,有一个大约两米的空当。
莱万身后,有一个大约两米的空当。
林凡的右脚向內侧一扣,身体微微向左倾斜。
这是带球突破的起手式。
拉姆看到了这个动作,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左移动了一点,准备封堵林凡的內切路线。
就在这一刻,林凡的右脚脚腕突然翻转。
不是扣球。
是传球。
皮球从林凡脚下飞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穿过博阿滕和丹特之间的缝隙,准確地落在莱万身前那两米的空当里。
博阿滕的反应慢了零点三秒。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就看见莱万已经接到了球。
莱万接球的位置极好——禁区右侧,距离球门大约十二米,角度不算太大,但足以完成射门。
他没有停球。
没有调整。
没有看诺伊尔的位置。
他的右脚直接迎向皮球,用脚內侧轻轻一推。
皮球贴著草皮,急速飞向球门远角。
诺伊尔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的身体向左侧扑出,手臂伸展到极限,指尖几乎碰到了皮球——
但皮球从他的指尖前两厘米的地方滑过,继续飞向球门。
然后,撞在球门內侧的边网上。
伊杜纳信號公园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爆炸了。
“球进了!!!”
张宣的声音从电视里炸开,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炸弹。
“莱万多夫斯基!!!2-0!!!多特蒙德扩大了比分!!!来自林凡的助攻!!!来自林凡的助攻!!!”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级別的传球!!!这是什么级別的视野!!!林凡在吸引了拜仁整条防线的注意力之后,用一记手术刀般的直塞撕开了拜仁的防线!!!莱万要做的只是轻轻一推!!!”
“拜仁慕尼黑!!德甲霸主!!四年內三次进入欧冠决赛的拜仁慕尼黑!!被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用两脚传球打穿了防线!!!”
林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他的儿子在那一瞬间做了什么。
不是在用脚踢球。
是在用脑子踢球。
是在用那些从小蹲在槐树下看蚂蚁的时间,用那些看罗纳尔多集锦看到深夜的时间,用那些孤身远赴欧洲、在异国他乡独自成长的时间——
在用那些所有看不见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完成了这个传球。
“臭小子,”林锋轻声说。
他的声音哑了。
他的眼眶红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忍住。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
球场上,莱万正在疯狂地奔跑。
他冲向角旗区,冲向多特蒙德球迷所在的看台,双手张开,脸上是狂喜的笑容。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追在他身后,胡梅尔斯、罗伊斯、京多安、皮什切克——他们像一群被释放的孩子,在球场上肆意奔跑。
林凡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著莱万的背影。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他八岁的时候,蹲在槐树下看蚂蚁时的那种平静。
拉姆走过来。
拜仁队长站在林凡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说一句话。
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克洛普在场边疯狂了。
他冲向第四官员,挥舞著拳头,嘴里喊著什么,然后被布瓦茨拽回来。他转身冲向替补席,和每一个替补球员击掌、拥抱,然后突然停下来,看著球场上的45號。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一个教练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时,才会有的光。
瓜迪奥拉站在另一边。
他的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但他的脸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平静。
他看著林凡。
看著那个刚才用一记传球撕碎他整条防线的年轻人。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球员,是无法被研究的。”
他当时说的是梅西。
现在,他知道了另一个人。
伊杜纳信號公园的南看台,多特蒙德最忠诚的球迷们正在唱歌。
他们唱的是那首老歌,《你永远不会独行》。
但今天,他们在歌词里加了一个新的名字。
“lin fan! lin fan! lin fan!”
八万人齐声高喊一个名字。
那声音穿透电视屏幕,穿透凌晨三点半的华国客厅,穿透林锋的耳膜,直接撞进他的心臟。
他站在那里,嘴角带著笑容,但眼角却有水光出现。
但他没有擦。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比他自己踢球时进过的任何球都骄傲。
比他自己拿过的任何奖盃都骄傲。
因为那是他的儿子。
电视里,张宣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们正在见证歷史!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十八岁孩子的崛起!这不是偶然,这不是运气,这是真正的实力!林凡用四十七秒的钟摆过人震惊世界,又用三十五分钟的上帝视角改写比赛!这就是天才!这就是中国足球等待了几十年的天才!”
解说嘉宾的声音也有点抖:
“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想起一件事——十年前,林凡的父亲带著他来北京看比赛,那时候他还小,坐在看台上,眼睛一直盯著场上的球员。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我知道了。”
林锋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笑了。
比赛重新开始。
拜仁开球。
比分:多特蒙德2-0拜仁慕尼黑。
时间:第三十六分钟。
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九分钟,加上伤停补时,大约十二分钟。
拉姆站在中圈,看著队友们的位置。
他的脸上没有沮丧,没有放弃。
只有一种冷静的专注。
“还有时间,”他轻声说,“比赛还没有结束。”
诺伊尔站在球门前,用力拍了拍手套。
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看著那个45號。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另一个猎人时,才会有的敬意。
第三十七分钟。
拜仁开始反扑。
里贝里左路突破,被皮什切克放倒。任意球。
阿拉巴主罚,皮球绕过人墙,被魏登费勒双拳击出。
第三十九分钟。
罗本右路內切,起脚远射。皮球打在苏博蒂奇身上弹出底线。角球。
拉姆开出角球,博阿滕头球攻门,顶高了。
第四十一分钟。
克罗斯中路直塞,穆勒斜插接球,在小禁区边缘起脚射门。魏登费勒用身体挡出,皮什切克大脚解围。
第四十三分钟。
林凡在中场拿球,面对克罗斯和拉姆的夹抢,他把球分给罗伊斯,然后迅速前插。
罗伊斯直传,林凡在禁区右侧接球,面对阿拉巴的防守。
他没有试图突破。
他把球横敲中路,莱万跟上射门,被诺伊尔扑出。
第四十五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
三分钟。
伊杜纳信號公园的歌声越来越响亮。
多特蒙德的球迷们用声音告诉自己的球员——坚持住,就剩三分钟了。
拜仁的球员们用行动告诉对手——我们还没有放弃。
第四十六分钟。
拉姆右路传中,穆勒头球摆渡,里贝里在禁区左侧凌空抽射。
皮球打在横樑上!
伊杜纳信號公园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四十七分钟。
克罗斯中场抢断,直接起脚远射。
皮球偏出球门。
第四十八分钟。
补时最后一分钟。
诺伊尔衝出了禁区,参与进攻。
“嘟!嘟——”
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2:1!
多特蒙德领先拜仁慕尼黑进入中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