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两个男人回来时,金宝儿还在和李佳欣聊天。
“好了,老妈,该把我媳妇儿还我了。”
赵聿珩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在金宝儿身上,伸手自然搭在他肩上,指腹轻轻蹭了蹭他肩头软肉。
“给你,给你。”李佳欣剜了儿子一眼,笑著起身去接水喝。
赵聿珩掌心微微用力,带著金宝儿往自己房间走。
他走得慢,半步贴著半步,像怕一鬆手,人就飘了似的。
“宝儿,跟我妈都聊了些什么?”
男人一边低声问,一边隨手把短袖往上掀,再从头顶脱下来。
动作不慌不忙,流畅得刻意。
精壮紧实的腹肌一块一块露出来,腰腹线条绷得利落又性感。
金宝儿的目光却没落在那些线条上。
只死死盯著他的寸头,指尖微微蜷起。
想伸手拨开头髮,又不敢,只能凭著视线一点点找。
找那道藏在里面的、替他挨过的伤。
“就……聊了你小时候。”他声音轻轻的,有点发闷。
“那我妈不会把我小时候的丑事全抖出去了吧?”赵聿珩低笑一声,气息都往他这边飘。
说著,他当著金宝儿的面,指尖勾住裤腰轻轻一扯,摆明了要去洗澡。
“说了一些。”
金宝儿心头髮酸发闷,一想到那道伤,浑身都紧绷著,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但又不是那些情色念头,是疼,是后怕,是憋了太久的痛。
男人脱了外裤,径直走进浴室放水,门连掩都没掩,就那样敞著。
金宝儿耳尖“唰”地一热,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咬著唇,快步走过去,“啪”一声把门拉上。
“宝儿,你干嘛?”
赵聿珩抹了一头泡沫,伸手把门拉开,全身都展现出来。
水珠顺著颈线往下滑,喉结一滚。
“害不害臊。”
金宝儿別开脸。
“不喜欢看老公的肌肉了?”
赵聿珩声音压得低哑,带著点坏,又带著点纵容。
金宝儿没说话,猛地把门推开一点。
自己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直勾勾、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往死里看!
这个从前处处防著他、躲著他、嘴硬得要死的男人,现在半点脸面都不要了。
赵聿珩被他看得心头髮烫,却没躲,脸上掛著笑意。
就那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洗。
水流顺著肩线、腰腹往下淌,每一寸线条都落在金宝儿眼里,烫得他心口发颤。
……
“赵聿珩,快点出来做饭!还要我老做给你吃啊!”门外传来赵老汉的声音。
赵聿珩只套了条宽鬆裤衩,躺回床上。
长臂一伸就把金宝儿整个人圈进怀里,胸膛贴著他的背,温热呼吸全洒在他颈侧。
一手揽著他的腰,一手漫不经心刷著视频,指尖却在他腰侧轻轻打著圈。
听罢,他不舍地在金宝儿颈窝蹭了一下,才慢慢起身。
“你还要做饭?”金宝儿抬头看他。
“嗯,对啊。”
赵聿珩低头,目光软得一塌糊涂,“以前不是给你做过吗,以后我都给你做,今天老公再给你露一手。”
话音刚落,他微微偏头,在金宝儿嘴角轻轻啄了一口,轻得像羽毛,却重得敲在心尖上。
金宝儿心跳一乱,下意识跟著他起身。
拖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不落,像被牵著线的小风箏。
果然如李佳欣说的那样,家里的饭,全是男人做。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繫著同款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金宝儿也是男人,干坐著总觉得不自在,轻手轻脚走进去想搭手。
“你別沾油烟,去客厅坐著,这里有我们。”赵老汉温声开口。
金宝儿刚顿住,赵聿珩已经转过身,伸手轻轻按住他胸口,把人往外面带:“老汉儿都说了,你快去。”
他看了老汉儿一眼,低头又在金宝儿额头上亲了一口。
动作自然得不像话,明目张胆的偏爱。
金宝儿脸颊发烫,只能乖乖坐回沙发,和李佳欣一起看电视。
播的是《何以笙簫默》,老剧,却看得人心里发柔。
等他回过神,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来,尝尝我做的辣子鸡丁。”赵聿珩第一筷子,毫不犹豫夹给金宝儿,看著他咽下去,才弯眼笑。
“有了媳妇忘了娘是吧?”李佳欣故意打趣。
赵聿珩尷尬一笑,连忙也给老妈夹一块:“妈,你也来。”
“算了,自己老婆自己照顾。”赵老汉说著,夹了块梅菜扣肉放进李佳欣碗里。
“就是啊,自己的老婆自己疼,要別人家的男人疼,那自家老公干啥?”
赵聿珩顺口接了一句,眼神却轻飘飘落在金宝儿身上。
一桌子人笑闹,金宝儿捂著嘴,眼底全是暖意。
原来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偏爱,是这种滋味。
饭后,金宝儿帮著收拾碗筷,赵聿珩跟爸妈说了一声,牵著金宝儿出门遛弯。
四川的夏夜,依旧带著闷热,风一吹,全是暖的。
刚走几分钟,赵聿珩额角就渗出汗,顺著下頜线往下滑。
“要不我们回去吧?”金宝儿掏出纸巾,轻轻踮脚,替他擦汗。
指尖擦过他发烫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顿。
赵聿珩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牵著他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个公园,我们去那里坐坐。”
金宝儿没反抗,任由他牵著,指尖被他裹在掌心,暖得发烫。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一条大河旁。
所谓公园,就是沿河的一条小道,路灯昏黄,光线柔得像一层纱。
赵聿珩找了一处安静的长椅,拉著金宝儿坐下。
面前是宽阔的河面,水波轻轻晃,灯光碎在水里。
赵聿珩双腿大大张开,整个人放鬆地靠著,双手搭在膝盖上扣紧,目光望著远处,却像在发呆。
他没说话,可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像有什么压在胸口。
金宝儿没催,安安静静陪著,指尖悄悄往他手边挪了挪,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可男人一直沉默。
金宝儿心尖轻轻一揪,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赵聿珩……头还疼吗?”
他微微侧过身,仰起脸,认认真真看著他。
赵聿珩也慢慢转过头,与他对视。
灯光落在他眼里,深黑一片,藏著困惑,藏著软,藏著不敢说的疼。
金宝儿没等他回答,伸手轻轻按住他后脑,慢慢把他的头往下按。
动作很轻,很小心,怕弄疼他。
他借著昏黄灯光,指尖一点点拨开赵聿珩寸短的头髮。
凑近了,仔细看著头皮上那一道浅浅的、凹凸不平的痕跡。
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是替他挨的,是为他留的。
金宝儿指尖轻轻一碰,那道浅浅的疤,像烫在他心上。
视线一点点模糊,鼻尖发酸,眼泪没忍住,一滴落在赵聿珩的发顶。
赵聿珩浑身一僵,任由他拨弄自己的头髮,任由他查看,连呼吸都放轻。
直到感受到髮丝间的湿润,他声音才轻轻颤了一下,哑得厉害:
“早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