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在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你粗略估计一下，就按照他们这个標准，在咱们国家主要城市搞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80亿美元起步。这还没算频谱、土建、运维和未来扩容。只算设备和技术许可”
    “80亿？！美金？！”
    王城脖子一缩，低吼道：“不行不行！没有！绝对没有！別说80亿，8个亿都不行！”
    他似乎被这个数字嚇退了，立刻开始收缩范围。
    “如果范围再小点呢？先在经济发展最快、消费能力最强的江浙沪地区搞一下试点？
    那边现在做小生意的人多，对移动通信需求旺，支付能力也相对强，有助於我们更快回本。这么大地方搞一下，要多少钱？”
    梁光明脑子飞快转动，结合西班牙和江浙沪地区的人口密度、经济总量、地理特点进行心算。
    “江浙沪地区综合来看，可能跟西班牙差不太多，甚至因为人口更密集，基站数量可以优化。
    我们的终端採购也不需要那么多。我估摸著17亿美元左右，应该能打住。”
    “17亿？”王成又是一口凉气，“怎么还有这么多？就不能再谈谈，把价格砍到10个亿以下吗？10个亿的话，部里想想办法，或许还能筹措一下。”
    梁光明嘆了口气，“部长，怕是砍不动了，星辰设备的15%折扣已经是折扣价了。再往下压，除非咱们愿意大幅缩减网络规模，或者找到別的融资渠道。”
    17亿美元，在1991年，对於百废待兴的华夏来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唉……光明，既然你这么看好，部里也確实需要为未来的技术升级探探路。”
    王成的语气骤然果决，“那这样吧！咱们也別好高騖远了。你先集中精力，跟张舒谈谈，就谈苏省这一块！
    盐市那边，星辰通讯不是自己花钱把试验网都铺起来了吗？
    咱们就以苏省为试点，依託现有的盐市网络，向周边主要城市和经济走廊延伸，建设一个覆盖苏省商用的试验网。一来范围可控，二来有盐市有现成的经验和技术支持。
    但有一条！总投入必须给我控制在10亿美元以內！
    这是硬槓槓！超过这个数，想都別想，匯报上去也是白搭。
    咱们就用这10个亿，好好看看这个cdma，是不是真能比咱们现在用的tacs强出一大截！”
    提到正在使用的tacs（第一代模擬蜂窝移动通信网络），王成的语气里就充满了嫌弃。
    “tacs这破玩意儿，死贵死贵的不说，信號还差得要命！稍微远点就飘，进了楼就断！
    如果cdma真能证明自己又便宜、又好用，那以后咱们在其他城市搞网络升级，这个tacs就不用再考虑了！直接跳过去！”
    听到领导终於鬆口，划定了范围和上限，梁光明精神一振，连忙应道：“好！王部长，我明白了！我这就跟张舒谈谈苏省试点的事情！一定把您的意思传达清楚！”
    “嗯！谈判桌上要多动脑筋，学会还价！別一根筋，人家报多少咱们就认多少。苏省是张舒的老家，他不得表示表示？
    爭取最优惠的条件，实在遇到难啃的硬骨头，谈不下来了……
    我让上面领导，到时候亲自给张舒打个电话！他这个层次的商人，应该明白其中的分量。”
    梁光明闻言，心中大定。
    “那感情好啊！有大领导出面，很多事情就好谈多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部长，这件事最好还是等私底下，没有这么多外国运营商在场的时候再进行。
    现在人多眼杂，咱们公开討价还价，或者领导直接介入，影响可能不太好，也容易让张舒在国际合作伙伴面前难做。”
    “知道知道！这还用你提醒？”王成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我还能当著老外的面打电话啊？肯定是等你们私下沟通得差不多了，关键时候再出面一锤定音嘛！分寸我懂！”
    “是是是，部长考虑周全！”梁光明连忙附和。
    掛了电话，梁光明长舒一口气，肩上的担子虽然依然沉重，但目標已经清晰了许多。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新走回了会议室。
    张舒一直留意著会议室门口的动静。
    当看梁光明那副笑咪咪的表情，就知道这位邮电部的司长，应该带回来了好消息。
    果然，梁光明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向了张舒和雅各布斯。
    “张董！雅各布斯先生！有个情况需要向二位通报一下。
    经过我们的考察，认为高通的cdma技术在盐市的演示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其技术先进性和潜在价值，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们考虑，能在苏省进行技术引进，以检验这项技术在我国的商业潜力。”
    “好哇！好好好！”
    雅各布斯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虽然他连苏省有多大都不知道，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热情。
    此时此刻的高通，远非后世那个睥睨眾生的通信霸主，它还是一家急需用订单来证明自己的初创公司。
    只要有人认可他的技术，愿意真金白银地投入，哪怕只是一个省份的试点，对他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雅各布斯已经在心里偷著乐了，觉得这是cdma技术魅力辐射全球的又一明证。
    激动之下，他转头对旁边的助理吩咐：“快快！立刻帮梁司长也准备一份针对……呃，苏省！针对苏省试点的价格模型！要快，让梁司长心里先有个数！”
    “不用不用！雅各布斯先生，您太客气了。”
    梁光明连忙摆手，制止了助理的动作。
    “关於专利使用费这部分，属於高通的权益，自然需要和您这边商谈。
    至於基站和终端的具体价格，我到时候直接找张董应该会更方便。毕竟，星辰通讯也是我们国內的优秀企业嘛，沟通起来障碍更少。”
    梁光明的言下之意很清楚，高通和华夏国家层面的合作意向已经有了，至於基站和终端具体怎么落地、花多少钱，自己人好商量。
    雅各布斯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读懂了话里的潜台词。
    “当然，当然！专利授权的事情，我们高通团队一定会给梁司长一个清晰、合理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