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偽军看见八路过来,立刻大声求饶:“八路爷爷饶命,我们投降,是鬼子逼我们干的。”
一个尖嘴猴腮的翻译官从卡车后面钻出来,双手举得老高,声嘶力竭地大声喊:“投降,投降,別开枪。”
李云龙掏了掏耳朵,转头问张大彪。
“这狗日的喊啥呢?”
张大彪一愣,隨即看见李云龙眼里闪过的那丝狡黠。
他跟了李云龙这么久,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团长,这是看政委不在,想……”
张大彪板著脸,大声道:“团长,这狗汉奸好像在喊,誓死不投降。”
李云龙点点头,挥了挥手。
“他娘的,居然敢不投降,那还留著干啥?弟兄们,送他们上路。”
翻译官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辩解,枪声已经响了。
枪声平息后,战场上再无一个站著的敌人。
李云龙走到最后那两辆没有烧毁的卡车前,掀开帆布,瞧著里面各种物资原料。
顿时,嘴角咧开,眼里面全是兴奋的光芒,瞧著走过来的张大彪,喊道:“赶紧的,能搬的都搬走,那两挺重机枪也抬上。”
他走到车头,有些得意。
“哈哈,前段时间,老周让我给他弄几台发动机,这不是就到手了?”
张大彪凑过来,脸上带著坏笑,不忘向李云龙怂恿道:“团长,周顾问肯定喜欢,你这次可得让周顾问,多给咱们弄点好东西。”
李云龙自信满满的表示道:“有你团长出马,好东西还能少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弟兄们,把这两台铁疙瘩给我都拆了,零件全带走,一根电线都別给鬼子剩下。”
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把缴获的物资往骡马背上装。
有的爬上卡车拆卸发动机,鬼子尸体边的步枪也被收集捆好,丟在骡子背上。
燃烧弹的余烬还在冒烟,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张大彪站在李云龙身边,看著战士们热火朝天地打扫战场,忍不住感慨:
“团长,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痛快,你是没看见刚才那鬼子的表情,四挺重机枪一开火,他脸都绿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掏出一根菸捲点上,深吸一口,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战场。
“这才哪到哪?等老周那边把炮弹造出来,老子要让鬼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
远处,战士们还在忙碌著。
翌日,黄崖洞兵工厂,天气晴好。
周振见又有战士小队要上山砍伐製作木炭所需的硬木,便动了心思,想跟著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也看看久违的山景。
赵大江本有些犹豫,但见周振精神颇佳,又有多名战士同行保护,便勉强同意了。
但临行时,仍一再叮嘱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一行人沿著熟悉的崎嶇小径上山。
四月里的太行山,绿意初显,向阳的坡地上已有零星的野草冒出新绿,崖壁石缝间偶尔能看到一簇簇顽强绽放的小花,隨风轻轻摇曳。
空气清冷而纯净,带著泥土和松针的气息。
然而,当周振登上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坡,放眼望去时,心中那份因山景而生的些许舒畅,很快被一种复杂的沉重感所取代。
眼前的群山依旧巍峨苍劲,但近处山坡上的林木,却显得稀疏了许多。
原本应该更为茂密的林子,如今东一块、西一块地露出光禿禿的地表,像是被剃得难看的癩疤。
而这些都是为了赶製活性炭,兵工厂组织人力持续砍伐硬木留下的痕跡。
山西本就森林资源不算丰沛,尤其是在根据地控制的山区,每一棵成材的树木都显得珍贵。
如今为了应对鬼子可能发起的毒气战,他们也不得不將这些宝贵的树木逐一砍掉。
可是砍倒容易,再长起来就难了。
周振的目光越过这些“伤疤”,投向更远处的群山。
在那更远的地方,在那视线无法触及的山川江河之上,这样的“伤疤”何止千万?
鬼子的铁蹄、炮火,给这片古老土地带来的创伤,远比这山林间的砍伐痕跡要深重千倍万倍。
富饶的东北沦陷,繁华的江南遭劫,中原大地烽火连天……
这原本壮丽祥和的大好河山,如今处处可见侵略者留下的满目疮痍。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正承受著战乱、流离、飢饿和死亡的巨大痛苦。
此时一股炽热的情感在他胸中激盪,这既有对山河破碎的痛惜,更有对侵略者暴行的愤恨。
“待到中原尽復,定叫鬼子血养河山。”
“总有一天,一定要將这些杂碎彻底赶出中国,等我身体好些了,一定再给你们弄点新『礼物』。”
从山上回来,周振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从山上回来的下午,他正靠在宿舍外的土坯墙边,就著温暖的阳光,懒洋洋地整理著生產活性炭的工艺流程和关键参数笔记。
他打算系统总结后上交总部,以便在其他根据地推广。
他写得很认真,將木材选择,炭化火候,活化炉操作要点,蒸汽与压力控制,碱液浸泡浓度与时间,简易测试方法等等,都一一详细记录。
正当他写到最后一小部分关於草木灰碱液的製备与使用注意事项时,一个怯生生又带著几分稚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厂长哥哥……”
周振抬头,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扎著两个稀疏小辫,脸蛋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小女孩,正端著一个边缘有些豁口的粗陶碗站在面前。
碗里盛著满满一碗黑紫色、拇指肚大小的桑葚,颗颗圆润饱满,沾著晶莹的水珠,显得格外新鲜诱人。
女孩身上穿著打补丁但洗得乾净的旧棉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他,有些害羞,又充满好奇。
周振认出这是厂里一位负责后勤的陈大嫂的女儿,小名叫丫丫。
他放下笔,温和地笑道:“是丫丫啊,怎么了?这端的是什么呀?”
丫丫努力地把陶碗高高举起,声音清脆:“厂长哥哥,这是我和娘今天在后山阳坡摘的,可甜了。”
娘说你是大英雄,帮咱们的战士伯伯叔叔做打坏人的武器,保护我们。
丫丫就想著,摘了桑葚给厂长哥哥吃,哥哥吃了有力气,就能做更多更厉害的东西,把坏蛋鬼子都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