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魔鬼......”一名马匪嚇破了胆,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噗!”一支从黑暗中射出的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
萧荼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在恐惧中开始混乱的马匪,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一个不留。”
冰冷的四个字,宣判了这群戈壁鬣狗的死刑。
神机军的锐士们,开始以小队为单位,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时间,恐惧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剩下的匪徒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丟下弯刀,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萧荼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待黎明时分,风声渐歇。
甲戍远征輜重队再次启程。
只是在他们身后,多了一座由七百多具尸体和马尸堆砌而成的京观。
京观的顶端,放著独眼龙的人头。
那只仅剩的独眼,正对著东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昨夜那场噩梦。
......
葱岭,乌林堡垒。
被大唐將士们称为“西天门”的这座要塞,如今已彻底不见了初建时的狰狞。
经过数年多的不断扩建和完善,它如同一头匍匐在世界屋脊上的钢铁巨兽。
將大唐的意志,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贫瘠险峻的土地上。
但此刻,这座巨兽的內部,却瀰漫著一股焦躁和压抑的气息。
中军大帐內。
“他娘的!”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他指著舆图上,那片被標记为黄色的广袤区域,破口大骂。
“这个叫阿姆鲁的狗娘养的,真是个缩头乌龟!”
“一看到我们就跑,比兔子还快!”
“而且还学咱们的招数,烧草、投毒、往井里扔死牛!!”
大帐內,一眾宿將皆是面色凝重。
阿姆鲁的焦土战术,比他们当初对付阿卜杜拉时,做得更绝,更彻底。
从木鹿城以西,整整八百里戈壁,都被他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亡禁区。
所有的绿洲被放弃,所有的水源被污染,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焚烧殆尽。
大食军队就如沙漠里的蝎子,藏在沙海的另一头。
淡漠地注视著唐军,等待著这头巨龙因为饥渴而倒下,或者自动退去。
唐军虽然强悍,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八百里戈壁无人区,没有水源,没有吃的,再加上沙漠屏障。
期间所需的大军吃喝,皆要自己准备,后勤压力山大,根本就跟不上。
无奈只能暂时退去,先解决后勤的问题。
“陛下。”李绩开口,声音沙哑,
“以我们现有的战爭线和后勤力量,不足以让我们穿过或绕过这八百里死亡戈壁。”
“当务之急,必须先解决后勤运输问题,不然,大军根本就耗不起。”
御座之上,李世民沉默地坐著。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焦虑。
岁月和无尽的征战,早已將这位天可汗的意志打磨得无比坚硬。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冲入帐內,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颤抖。
“启稟陛下!乌林堡垒西侧,帕米尔高原隘口,发现......发现一支我军的輜重队!”
“輜重队?”程咬金眼睛一亮,
“他娘的,是郭孝恪又派人送粮草来了?!”
“不......不是安西都护府的人!”
斥候喘著粗气,脸上是一种混杂著惊恐与狂喜的古怪神情。
“这支队伍......有不拉马、不拉牛,自己会冒烟跑的铁车!”
“什么?”
满帐將领,皆是面面相覷。
什么叫自己会冒烟跑的铁车?
难道是火车,可根据他们了解的信息来看,这东西需要专门的路才能行动。
当前的道路根本就不可能修到这边来。
李世民听到斥候的话,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他猛然起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走!去看看!”
......
帕米尔高原,被唐人称为“悬度”的险恶之地。
万年不化的冰川,在山巔之上反射著冷酷的光芒。
狂风如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从每一个缝隙中钻过,要將人的骨头都刮下一层来。
一支队伍,正在这片生命的禁区里,艰难地行进著。
正是萧荼率领的甲戍远征輜重队。
经过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他们终於抵达了这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一段路程。
这里的空气稀薄,让一些从关中平原而来的士兵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头痛欲裂,呼吸困难。
那十台“负屓”也早已被重新组装了起来。
但它们此刻並非作为战车,而是作为最原始、最可靠的工程机械。
“轰隆......轰隆......”
一台“负屓”咆哮著,它那宽大的履带死死地咬住结冰的碎石坡。
车尾拖著一根钢索,钢索的另一头,繫著三辆装满了煤炭和粮食的胶轮马车。
在它的牵引下,这三辆几乎不可能靠人力或畜力拉上来的马车,正一点一点地,被拖上陡峭的达坂。
蒸汽机在高原低压环境下,动力输出大打折扣,排气管喷出的黑烟都显得有气无力。
驾驶舱內的两名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正死死地扳著操纵杆,双眼布满血丝,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是人与机器,在向大自然发起的挑战。
萧荼站在隘口的最高处,狂风將他的黑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看著一台台“负屓”如勤恳的铁牛,將一车车物资拖拽上来,心中对太子殿下,越发敬畏。
这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造物,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对这个时代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翻过前面那个冰达坂,就能看到乌林堡垒了!”
一名士兵快速地跑来匯报。
......
乌林堡垒,西侧城墙。
李世民身披一件厚重的大氅,手持千里镜,沉默地注视著远方那片山谷。
他身后的程咬金、尉迟恭等人,满是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