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火!

    红袍女祭司一直静静地站在火盆后方,红色的袍子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也在燃烧,她的面容半隱在火焰跃动的阴影中,只有那双特殊的红色眼眸,透过火焰的缝隙,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大帐中央的每一个人。
    “梅丽儿。”维萨戈唤道。
    梅丽珊卓微微抬起下巴,等待他继续。
    “你能猜到这个少年的真实身份吗?”维萨戈问,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询问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但那目光深处,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复杂情绪。
    梅丽珊卓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迈步,她的红袍在地上拖曳,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垂下那双仿佛永远映照著火焰的眼眸,透过跃动的火焰光影,凝视著那张年轻的、苍白的、紫罗兰色眼睛正在强作镇定的脸。
    火焰在她和蓝发少年之间燃烧。
    光影在少年脸上跳跃、变幻。
    梅丽珊卓颈间的红宝石开始微微发光,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如同远方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晨曦,隨即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內部甦醒。
    她的眼眸中倒映著跳动的火焰,以及——火焰后方那个蓝发少年的轮廓。
    然后她开口了。
    “光之王告诉我……”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韵律,带著那种预言者特有的、神圣又神秘的语调,“王者之血。”
    小格里芬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梅丽珊卓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她的语调忽然一转,带著某种难以捉摸的迟疑,“异常稀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话音落下。
    小格里芬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那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苍白,仿佛被人抽走了体內所有的血液,他张著嘴,想要说什么,想要反驳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那一丝强撑著的镇定彻底崩塌,只剩下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恐慌。
    “这不可能!”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是罗利·达克菲,他拼命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身上的绳索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的脸涨得通红,橙色的鬍鬚根根竖起,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不可能!红神的异教徒!你这个妖言惑眾的女巫!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带著绝望的愤怒,以及更深处——被那句“异常稀薄”击中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维萨戈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怜悯的神色。
    “可怜的一群人。”
    他轻轻“嘖”了几声,声音不大,却像锋利的刀刃,割裂了帐篷內紧绷的空气。
    “被伊利里欧那个胖子骗得团团转。”他的目光扫过罗利·达克菲愤怒扭曲的脸,最后落在小格里芬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神采的紫罗兰色眼睛上。
    “你真的以为,”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是雷加·坦格利安的血脉吗?”
    小格里芬没有回答。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维萨戈,看著这个他今夜才第一次见到的、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多斯拉克卡奥,他想要反驳,想要说“我是”,想要用琼恩·柯林顿教他的那些话、那些证据、那些血脉的证明来反驳这个蛮子的质疑,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梅丽珊卓的话还在他耳边迴响。
    “王者之血……异常稀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如果是真的……
    维萨戈看著他脸上那翻涌的惊涛骇浪,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他说,语气忽然一转,“有一点你想的没错。”
    他缓缓拔出手中的黑色长剑。
    “鏘——”
    瓦雷利亚钢特有的、低沉而清越的出鞘声,在帐篷內迴荡,火光映照下,漆黑的剑身上浮现出如水波流动般的纹理,那是千锤百炼后留下的古老印记,是魔法与火焰共同铸就的永恆烙印。
    剑身出鞘一半。
    寒光一闪。
    小格里芬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这把剑,”维萨戈凝视著那半出鞘的剑身,看著剑脊处那些若隱若现的波纹,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意味,“確实应该属於你。”
    小格里芬愣住了。
    罗利·达克菲愣住了。
    连瘫坐在地上的高利斯·艾多因都抬起了头。
    维萨戈没有看他们,他只是凝视著手中的剑,凝视著剑身上那流淌的波纹,仿佛在与某个跨越时空的存在对话。
    “真不知道伊利里欧是从哪里找来的……”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黑火家族……”
    然后,他顿住了。
    “等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火家族、黄金团、米斯·托因。
    ——黑火家族的执念、小格里芬真实身份。
    ——伊利里欧、瓦里斯、琼恩·柯林顿。
    无数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翻腾。
    一个诡异的、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骤然成形。
    “米斯·托因……黄金团……黑火后裔和拥躉……”
    他喃喃自语,目光从剑身上缓缓移开,落在小格里芬那张年轻的、苍白的、此刻写满困惑与恐慌的脸上。
    “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穿一切后的、复杂的瞭然。
    “我明白了。”
    他轻声说。
    “原来如此。”
    那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四块巨石,砸进了大帐內每一个人的心里。
    “原来如此……什么?”罗利·达克菲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你明白了什么?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高利斯·艾多因的表情。
    那位红髮佣兵——黄金团的老兵,米斯·托因的心腹,被委以护送“那柄剑”重任的忠诚战士——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眼神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崩溃。
    “这不可能……”高利斯·艾多因喃喃著,声音轻得像梦囈,“这不可能……你是说……他是……”
    他的目光转向小格里芬,又转向维萨戈手中的剑,又转回小格里芬,来来回回,如同一个被困在迷宫中找不到出口的人。
    “他是……黑……”
    他没有说完那个词。
    “团长……怎么没有……告诉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脸上只剩下一种无奈的、绝望的苦笑。
    小格里芬看著这一幕,看著高利斯·艾多因那崩溃的姿態,听著他那些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话语,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恐慌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困惑。
    深深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们为什么这样?
    他们说的是什么?
    我……我是谁?
    他看向维萨戈,想要问,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但维萨戈已经不再看他。
    维萨戈站起身来。他將那柄黑色长剑缓缓收入鞘中,“咔噠”一声轻响,剑身重归沉寂。
    “来人!”他朝帐外喊道。
    帐帘掀开,几名多斯拉克战士鱼贯而入,右拳击胸,等待命令。
    维萨戈指向地上那三个俘虏——失魂落魄的小格里芬,愤怒中夹杂茫然的罗利·达克菲,以及瘫软苦笑的高利斯·艾多因。
    “把他们三个带走,严密看押起来,不要让他们跑了,但也不要虐待他们——至少现在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拉卡洛来找我。”
    “是,卡奥!”几名战士齐声应命,上前將三个俘虏从地上拖起来,小格里芬在被拖出帐篷的前一刻,回头看了维萨戈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的困惑,太多的不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近乎求助的意味。
    但维萨戈没有回应那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目送他们离开。
    帐帘落下,大帐內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维萨戈,和依然站在火盆后方的梅丽珊卓。
    火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芒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摇曳不定。
    维萨戈转过身,看著梅丽珊卓。
    红袍女祭司依然站在她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她的面容半隱在火光的阴影中,只有那双特殊的红色眼眸,透过火焰的缝隙,静静地注视著维萨戈。
    “梅丽儿。”维萨戈开口,打破了沉默,“红神確实给了你很重要的徵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那个蓝发少年,確实是一个挺重要的人。”
    梅丽珊卓微微頷首,用那双仿佛永远映照著火焰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著维萨戈,那目光有些奇怪。
    维萨戈察觉到了那目光的异样。
    “怎么这样看著我?”他问。
    梅丽珊卓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迈步,绕过火盆,一步步走向维萨戈,红袍在地上拖曳,她在维萨戈面前站定,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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