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的沙漠被烈日炙烤得滚烫,黄沙在热风里打著旋儿,泛著刺目的金芒。
远渡而来的宋人皆聚集於此,只为那亮澄澄的白银。
为了站稳脚跟、摆脱缺水少食的困境,宋人顺势占领了沙漠附近几处零星绿洲,在绿洲搭起定居点,再无对外扩张之意。
而印加帝国的核心统治区,盘踞在巍峨险峻的安第斯山脉之中,峰峦叠嶂、云雾繚绕,山坡上布满了印加人修建的石屋与梯田。
两国本应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可白银的诱惑不分文明与原始,印加帝国亦不例外。
当印加探马偶然发现宋人营地中堆积的白银,消息传回都城后,贪婪便缠绕住印加贵族的心。
他们將目光锁定在宋人定居地——银县,很快派遣精锐军队,踏山路、穿荒原,气势汹汹地发起了进攻。
这场战爭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註定。
此时东宋百姓中战斗力最强的,是探险家,其次是经营种植园的园主。
他们常年与恶劣环境搏斗,早已將火绳枪视为贴身伙伴,使用技巧嫻熟至极,抬手、瞄准、射击,行云流水、毫无偏差。
这样一支善用火器的队伍,对阵仍处於原始作战状態的印加士兵,自然毫无悬念。
银县县令韩承业,原是东宋户部侍郎,被赵汶流放到美洲,原以为是穷乡僻壤,没想到此地白银储量惊人,他乾脆就在这开矿了,因祸得福反而赚了不少。
只是对於他来说,原本是可以拜相青史留名的层次,此刻与铜臭为伍,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得知印加军兵临城下,他反而大喜。
他迅速召集所有宋人,按小队编组,令其手持火绳枪,整齐排列於城墙之上。
韩承业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著城下黑压压的敌军,高举令旗大喝:“放!”
“砰砰砰——”密集的火枪声响彻云霄,浓烟瞬间瀰漫城墙。冲在最前的印加士兵尚未靠近,便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黄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对从未见过火器的印加士兵而言,突如其来的巨响如惊雷炸耳,身旁同伴接连倒下的景象,让他们误以为是冒犯天神遭到了惩罚,顿时嚇得面如土色、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此时,宋人身旁的倭奴监工眼中闪过凶光,双手紧握武士刀,嗷嗷狂叫著衝下城墙,扑向溃散的印加军,展开疯狂屠戮。
但当印加军狼狈退入地形复杂的安第斯山脉后,宋人便不再追击——一来山脉峰峦险峻、山路崎嶇,贸然进山易遭埋伏;二来宋人满心都是挖银之事,分分钟便有几十万两白银进出,没人愿放弃到手的財富,去深山追杀蛮夷。
打不过宋人的印加帝国,將怒火与贪婪转嫁到了实力薄弱的麦国身上。
只因听闻麦国人与宋人言语相近,便武断认定“你们和宋人说一样的话,就是宋人”,决意捏麦国这个软柿子。
麦国仅建立十年,国力孱弱,面对印加军的大举进攻,只能勉强抵抗,毫无反击之力。
很快,双方军队在安第斯山脉西麓的荒原对峙,狂风呼啸、黄沙漫天,旗帜猎猎作响,空气中瀰漫著廝杀的气息。
所有人都清楚,长久对峙下去,粮草耗尽的麦国终將灭亡。
麦国执国王麦二十一时刻焦躁不安,来回踱步,而他的老师蒲寧,再次將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
一盏油灯散发著微弱光芒,映著蒲寧凝重的脸庞,他端坐桌前,指尖轻拂带来的典籍,目光专注地一页页翻看,很快便找到了破解困境的办法。
蒲寧立刻召见麦二十一,语气平静却坚定:“立刻徵集国內所有奴隶,编入军队抵抗印加军。”
麦二十一虽有疑虑,仍依言而行。
短短几日,麦国军队人数便超过了印加军。
印加將领得知后,脸色阴沉,心中暗忖“你有奴隶,我亦有”,隨即也下令大规模徵集奴隶补充军队。
这下,麦二十一神色慌张地衝进蒲寧房间,急切询问对策。
蒲寧端坐不动,只缓缓吐出一个字:“等。”
麦二十一虽不解,却深知蒲寧是麦国最有智慧的人,多年来总能让麦国化险为夷。
他压下心中焦急,遵照吩咐坚守营地,不再主动出击,与印加军陷入僵持。
印加將领心急如焚,下令几次强攻,却都被麦军凭藉坚固营地顽强击退,损兵折將、毫无战果。
无奈之下,印加军放弃强攻,重新与麦军对峙——印加帝国国力强盛、粮草充足,决意打消耗战,耗死麦国。
这一对峙,便持续到了兴威二十年。
日復一日的僵持,让双方粮草日渐紧张。
印加军率先察觉异常:己方粮食已快耗尽,军营渐现断粮跡象,可对面麦国营地的炊烟,却依旧按时升起,仿佛粮草充足。
无奈之下,印加將领只能下令削减奴隶口粮,將节省的粮食供应本国士兵。
没人知道,麦国的粮食其实也已濒临见底,军营里的士兵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疲惫。
但蒲寧並未效仿印加人剋扣奴隶口粮,反而决定削减自己的粮食份额,分给士兵与奴隶。
麦二十一得知后大惊失色,连忙跑到蒲寧面前,眼眶泛红、语气坚定地保证:“老师放心,即便大军战败,我也绝不会让您饿著,就算我自己不吃,也会给您留足粮食!”
本以为能得到夸奖,可蒲寧听完顿时脸色一沉,猛地拍桌怒斥:“难道我教你的都忘了吗?你若不能仁爱对待奴隶,又怎能指望他们为你效死力、为麦国奋勇杀敌?”
麦二十一跟隨蒲寧多年,深受儒家仁爱思想教化,被怒斥后羞愧难当,脸颊涨红、头埋得更低,心中困惑瞬间消散,幡然醒悟。
他立刻召集全军——士兵、贵族、奴隶齐聚营地中央,自己站在高台上,神色凝重地宣布了粮食短缺的消息。
不出所料,消息一出,全军譁然,士兵们议论纷纷、神色慌乱,不少人已然动摇,颇有溃散之势,营地中瀰漫著绝望气息。
就在此时,麦二十一提高声音喊道:“但我的老师蒲寧,愿意削减自己的口粮,分给你们所有人!”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满脸震惊、面面相覷,没人敢相信,麦国最有智慧的蒲寧,竟会为了他们委屈自己。
麦二十一继续说道:“作为学生,我怎能眼睁睁看著老师挨饿,自己却饱食终日?这既不仁义,也不合礼法!所以我决定,效仿老师,將自己的口粮分给大家,共渡难关!”
在场贵族顿时大惊,纷纷上前劝諫:“大王万万不可!您是麦国君主,怎能削减自身口粮?您若饿坏身体,麦国就真的完了!”
更有人提议:“不如削减奴隶口粮,既节省粮食,也不委屈您和各位贵族。”
麦二十一闻言怒目而视,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坚定:“他们虽是奴隶,却为麦国出生入死、奋勇廝杀一年,早已与我们情同手足!削减他们的口粮,让他们忍飢挨饿,我不配做麦国仁君!”
见麦二十一態度坚决、怒火中烧,贵族们再也不敢提及削减奴隶口粮之事。
有几位贵族被麦二十一的仁德打动,上前躬身说道:“大王仁厚,我等敬佩,愿与大王一同削减口粮,与大军共渡难关!”
麦二十一眼含热泪,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这些贵族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多谢各位!若此战能胜,我必与各位共享富贵、共掌麦国!”
其他贵族见状,也纷纷表示愿意削减口粮,与大军同心同德。
一时间,麦国军营的绝望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眾志成城、同仇敌愾的气势,士兵们个个眼神坚定、斗志昂扬,军心大振。
隨后,麦二十一派人向印加帝国下战书,邀请其三日后在安第斯山脉西麓荒原决战,一战定胜负。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荒原上依旧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麦国一万大军整齐列阵,手持武器、气势如虹;对面,印加帝国两万大军严阵以待,神情凶悍,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焦躁。
这场战爭,双方皆倾全国之力,成败在此一举。
印加將领索托克手持长矛,站在军前,目光锐利地盯著麦军。
他忽然察觉,麦军的气势与往日截然不同——那些麦国人,眼中燃起了他无法理解的光芒,那是坚定、是信念,更是视死如归的勇气。
索托克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不再等待,高举长矛嘶吼:“进攻!”
就在印加军即將衝锋的瞬间,天色骤然变暗——並非乌云密布,而是一股从安第斯山脉深处席捲而下的狂风,捲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这是数十年一遇的“黑色风暴”,狂风怒吼,黄沙打脸生疼,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索托克见状放声大笑,眼中闪过狂喜:“天助我也!顺风进攻,一举击溃麦军!”
印加士兵士气大振,借著顺风疯狂衝锋,箭矢借风势射得更远更狠,密密麻麻如雨点般袭来。
麦军被沙尘迷了双眼,视线模糊,阵型渐渐混乱,士兵们纷纷抬手遮挡沙尘,神色慌乱。
蒲寧站在麦军阵前,被沙尘呛得连连咳嗽,脸色苍白,却始终保持清醒。
忽然,他眼中闪过灵光,转身对著麦二十一大喊:“快!让所有人撕下衣襟,用水囊浸湿蒙面,伏低身子,立刻攻击印加军!”
麦二十一满脸疑惑:“老师,我们现在是逆风,风沙这么大,怎么进攻?”
“正是逆风!”蒲寧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语气坚定有力,“《易经》有云:隨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风无常形,智者能借其势。他们顺风而攻,必轻视防护;我们逆风而立,风沙吹向他们,反而不会迷眼!”
麦二十一恍然大悟,立刻传令全军。士兵们纷纷撕下衣襟,用水囊仅剩的水浸湿,紧紧蒙住口鼻双眼,弯腰伏低,顶著狂风向印加军靠近。
果然,虽行动艰难,却能勉强视物、正常呼吸。
而顺风衝锋的印加军,被自身衝锋速度裹挟,黄沙狠狠打在脸上,刺痛难忍,许多人不得不闭眼减速,阵型瞬间混乱。
索托克大惊失色,急忙下令分兵应对,可沙尘之中指挥失灵,军队彻底陷入混乱,甚至出现自相践踏的情况。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安第斯山脉的怪风本就无常,此刻竟突然180度逆转,从麦军背后吹来,瞬间成为麦军的助力!
麦二十一眼含热泪,高举佩剑嘶吼:“天命在麦!儿郎们,进攻!”
风助麦军,沙迷印加,形势瞬间逆转。
麦军借著顺风之势,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混乱的印加军,武器挥舞间,印加士兵接连倒地。
而印加军中,那些长期被剋扣口粮、心怀不满的奴隶,见状纷纷放下武器倒戈相向,调转矛头引导麦军进攻。
日落时分,黑色风暴渐渐平息,黄沙缓缓落下,荒原恢復了平静,却被满地尸体与鲜血打破。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与沙尘气息,而站立在荒原上的,大多是满身疲惫却眼神坚定的麦国人。
这场战爭,风出安第斯山脉,最终却助麦军大败印加帝国。
麦国凭藉蒲寧的智慧、麦二十一的仁德,以及全军上下的同心同德,击败了强大的对手,將势力扩展至安第斯山脉。
从此,麦国在南美洲再无对手,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