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棫亲率一万精锐骑兵,直奔撒马尔罕近郊,对著周边的小型堡垒重拳出击。这些由地方小领主掌控的堡垒,墙体简陋、防御薄弱,根本抵挡不住一万骑兵的轮番衝击,再加上赵棫的军队携带了部分火药,只需將火药安置在堡垒城门或墙体薄弱处引燃,便能轻鬆將堡垒炸开一道缺口,大军顺势攻入。
这些小型堡垒中,囤积著大量的粮草、牲畜以及领主们搜刮的財物,皆是小领主们世代积累的家当。对於缴获的所有財物,赵棫定下严令,要求士兵尽数上交,不得私藏分毫,隨后他將这些財物按照士兵的杀敌数量、衝锋表现逐一分配,论功行赏、公平公正,而他自己则分文不取,悉数留给麾下將士。
对於那些无法隨身携带、难以转运的粮草,赵棫下令全部焚烧,不给帖木儿的军队留下一丝补给;同时,为了彻底摧毁帖木儿在撒马尔罕周边的统治根基,他命人將这些被攻破的小型堡垒尽数拆毁,不留片瓦。对於那些忠诚於帖木儿、拒不归降的领主及其家属,赵棫毫不留情,一律处死,以儆效尤。
短短数日之间,赵棫便率领大军横扫撒马尔罕近郊,將原本秩序井然的城郊搅得鸡犬不寧、乱作一团,消息很快传到了撒马尔罕城內。
此时驻守在撒马尔罕的帖木儿,得知赵棫这位大宋大可汗竟亲率一万骑兵,在自己的都城附近大肆劫掠,非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抚掌大笑,语气中满是轻蔑:“我原以为赵棫是什么雄才大略之人,原来也只是个胸无谋略的匹夫罢了!”
笑罢,帖木儿当即点齐撒马尔罕城內剩余的两万精锐骑兵,以及一万临时徵召的部族骑兵,亲自领兵出城,决意迎击赵棫,將这股劫掠的宋军彻底歼灭。
另一边,赵棫自始至终都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他给另外两路渡河劫掠的骑兵下达的命令十分明確:只管劫掠粮草、草料,扰乱地方,若遇到帖木儿的大股骑兵,切勿与其纠缠,即刻撤退,保全自身。但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打算。
世人皆言蒙古骑兵强悍无敌,帖木儿麾下的中亚骑兵亦是驍勇善战,赵棫偏要亲自碰一碰,亲眼试试这些骑兵的成色。三万对一万又如何?在他眼中,兵力的悬殊从来都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只见赵棫身著耀眼的黄金龙鎧,鎧甲上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紧握龙胆亮银枪,枪尖寒光凛冽,他只带著几名亲卫,催马向前,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叫阵:“帖木儿,敢与我亲自斗上几个回合么?”
帖木儿万万没想到,赵棫身为一国大可汗,竟会採用这种一对一单挑的原始战术,一时之间竟有些发蒙,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转头对著麾下將领高声问道:“何人愿意出战,定斩其头颅,献於帐下?”
“大汗,末將愿往!定取其首级,为大汗分忧!”一道洪亮的声音应声响起,出言者正是埃米尔穆沙。他原本是忽辛麾下的头號猛將,曾率领三千人马攻占卡尔施,一度將帖木儿逼得狼狈逃往呼罗珊,是帖木儿早年的强劲对手。后来忽辛战败身亡,埃米尔穆沙走投无路,才率领残部投降帖木儿,暂且为其效力。
帖木儿深知埃米尔穆沙的勇武,也见识过他的战力,当即点头应允:“好!穆沙,本汗命你出战,务必斩杀敌首!”
此时的赵棫,虽已年过四十,但他常年修习太祖长拳,生活作息极为自律,身形矫健、气力充沛,武力相较於巔峰时期,並没有太大下滑。
两人各自策马上前,埃米尔穆沙率先发难,手持长枪,借著战马的冲势,狠狠朝著赵棫心口刺来,势大力沉。赵棫眼疾手快,身形微微一侧,轻鬆躲过这致命一击,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埃米尔穆沙一击未中,心中一急,隨即调转枪头,再次挥枪攻向赵棫,可不等他的长枪近身,赵棫便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枪桿。紧接著,赵棫手臂发力,猛地一拽,埃米尔穆沙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巨力,身形一个踉蹌,竟被赵棫直接拽下马来,重重摔在地上。
赵棫顺势调转手中的长枪,对著倒地的埃米尔穆沙用力一掷,长枪如离弦之箭,径直穿透了埃米尔穆沙的脖颈,將他死死钉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不过一个回合,曾经叱吒一时、忽辛麾下的头號猛將埃米尔穆沙,便命丧当场。
赵棫身后的一万骑兵见状,顿时士气大振,纷纷高举武器,高声高呼“万岁”,声浪震天动地,响彻整个战场。反观帖木儿身后的骑兵,见己方猛將瞬间被斩,士气不由得稍稍低落,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
赵棫心中清楚,不管战术是否原始,只要能起到震慑敌军、鼓舞士气的作用,就是好战术。他抓住战机,当即下令麾下骑兵全线衝锋,而他自己,则手持龙胆亮银枪,一马当先,直奔帖木儿所在的方向杀去!
其实,赵棫上前邀战,不仅仅是为了斩杀对方將领、鼓舞士气,更重要的是,藉此机会近距离观察敌军的阵形排布,寻找破阵之机。而此前帖木儿与埃米尔穆沙对话时,早已將自己的位置暴露在了赵棫的眼中,一举一动皆被尽收眼底。
帖木儿见赵棫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心中也是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赵棫竟如此悍勇,连忙下令弓箭手放箭,试图阻拦赵棫的衝锋,而他自己,则趁著箭雨掩护,赶紧躲入了大军阵中,不敢再露头。
赵棫见漫天箭矢迎面射来,並未鲁莽衝锋,而是迅速下令,让数百名最精锐的具装重骑,组成窄正面的楔形锋矢阵。这些具装重骑人马皆披重甲,防护严密,借著战马的冲势,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径直朝著帖木儿的军阵猛插而去。
面对重甲护身的楔形锋矢阵,帖木儿的箭雨瞬间失去了作用,箭矢射在重骑的鎧甲上,只能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根本无法穿透鎧甲、伤及士兵。转眼间,帖木儿的军阵便被这股楔形锋矢阵衝破一道缺口,阵形开始出现混乱。
其实,帖木儿本身也没有指望箭雨能彻底拦住赵棫,他此举,不过是为自己爭取片刻时间,重新调整阵形罢了。见箭雨无效,帖木儿当即一声令下,麾下三万骑兵也隨之发起衝锋,试图凭藉人数优势,將赵棫的军队围歼。
可此刻在赵棫眼中,那三万衝锋而来的骑兵已然消失不见,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帖木儿身上,心中只有一个目標——斩杀帖木儿。赵棫带著数百名精锐骑兵,衝破层层阻碍,直追帖木儿的大纛而去,哪里有敌军阻拦,便杀向哪里。
帖木儿早已见识过赵棫的武勇,哪里敢与他正面单挑,连忙派遣身边的亲卫上前阻拦。可这些亲卫即便悍勇,在赵棫面前也不堪一击,一个个皆被赵棫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刺死,无人能挡其一合。
与此同时,赵棫的大可汗大纛始终跟在他身旁,麾下的一万骑兵见大可汗身先士卒、悍不畏死,也都士气高涨,纷纷紧隨赵棫的方向衝锋,个个悍不畏死、奋勇杀敌。
没有人能想到,一万名骑兵不管不顾、只朝著一个方向猛衝的衝击力,竟会如此惊人。帖木儿这一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即便他麾下有三万骑兵,也根本抵挡不住这第一波衝锋的势头,阵形被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
帖木儿心中清楚,或许凭藉著人数上的优势,后续还有机会將赵棫的军队歼灭,但此刻的首要问题,是先挡住这势如破竹的第一波衝锋,稳住己方阵形。
此时的帖木儿,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悔意,他暗自懊恼,终究还是犯了兵家大忌——只因赵棫兵力稀少,便轻视於他,竟亲自领兵出城迎战。可他也是万般无奈,一国之君率领一万骑兵,就在自己的国都附近大肆劫掠、耀武扬威,换做任何一个君主,都难以按捺住出战的心思。
赵棫自幼饱读兵书,每每读到史书上记载游牧民族善用骑兵、所向披靡,便心中不忿。
手下有骑兵、骑兵数量多,就是善用骑兵?他偏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那些草原蛮子,不过是仗著自己马多,靠著骑兵数量上的优势取胜罢了,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骑兵战术。
此前攻伐波斯之时,碍於战场形势,大多使用火器作战,赵棫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骑兵战术,总不至於放著火器不用,非要与敌人硬拼冷兵器。
而现在,机会难得,赵棫就是要借著这场战役,证明汉人的骑兵,远比那些草原游牧民族的骑兵更为强悍。
他赵家的血脉里,从来都不缺血性,也从来都不惧任何挑战!
帖木儿眼见著赵棫越来越近,自己手下的亲卫被一一斩杀,竟无一人能挡住赵棫的脚步,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往日里那些战无不胜的谋划与战术,此刻在赵棫的绝对武勇与悍不畏死的衝锋面前,竟全然失效,毫无用武之地。
这就是兵形势。
此刻,帖木儿心中只剩下一条路——撤退。可他也清楚,带著大纛撤退,无疑会將己方军队的士气降到冰点,士兵们见大汗仓皇撤退,必定会陷入混乱,到时候恐怕连撤退都成了奢望。
情急之下,帖木儿只能狠下心来,率领身边的亲卫,悄悄扔下象徵著自己汗位的大纛,趁著战场混乱,偷偷朝著撒马尔罕城內撤退,不敢有丝毫停留。
赵棫很快衝杀到大纛附近,却发现帖木儿早已不见踪影,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当机立断,手中龙胆亮银枪一挥,狠狠將帖木儿的大纛扫断,隨后用流利的突厥语高声高呼:“帖木儿已死,投降不杀!”
身旁的精锐士兵也纷纷跟著高呼,“帖木儿已死,投降不杀!”的声音此起彼伏,逐渐传遍了整个战场,赵棫麾下的一万骑兵,也都跟著齐声高呼,声浪震彻云霄。
帖木儿的军队闻言,纷纷下意识地朝著大纛方向看去,果然看不到那面象徵著帖木儿的大纛,只看到赵棫的大可汗大纛在战场中央高高飘扬。“大汗死了,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斩首战术,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极具杀伤力的战术,尤其是在集权统治的古代,君主便是军队的灵魂,灵魂一旦消失,军队便会群龙无首、不战自乱。
帖木儿的军队虽然占据著人数优势,但此刻群龙无首、士气大跌,士兵们失去了主心骨,纷纷丟弃武器,四散溃逃。即便帖木儿手下的將领,此刻也不清楚帖木儿到底是死是活,不敢贸然指挥,只能纷纷收拢身边的残部,仓皇撤离战场,只求保全自身。
赵棫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令大军乘胜追击,率领一万骑兵,追著帖木儿的三万溃兵猛打。溃散的乱兵毫无组织、人慌马乱,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要么被宋军骑兵追上斩杀,要么被堵截后走投无路,成建制投降。
撒马尔罕一战,宋军大获全胜。赵棫麾下的一万骑兵,仅以五百人的伤亡为代价,便斩杀帖木儿军队三千余人,击伤三千余人,俘虏一万余人,剩余一万余人狼狈逃离战场,创下了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战役结束后,赵棫的士兵们看向自家大可汗的目光中,满是崇敬与信服。他们或许不懂什么高深的战术,却明白一个道理——不管过程如何,只要能贏得胜利,能带领他们打胜仗、获封赏,这样的君主,便值得他们誓死追隨。而赵棫,也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彻底征服了麾下所有士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