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征伐帖木儿三

    撒马尔罕的汗宫之內,气氛骤然紧绷。
    帖木儿听闻赵棫这位大宋大可汗,竟亲率大军侵入自己的领地,素来沉稳的脸庞瞬间覆满怒容,周身气压陡降,案上的器物都似被这滔天怒火震得微微震颤。
    帐下將领们见状,纷纷单膝跪地,慷慨请战,声浪震彻大殿:“大汗!我等请战,即刻出兵,杀了卡吉尔那帮狗贼,將宋人逐出我们的土地!”
    但帖木儿並未被怒火冲昏头脑,片刻之间便敛去怒色,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他本就是享誉中亚的顶级战略与战术天才,深諳“怒而兴师,必败无疑”的道理,绝不可能拿自己毕生经营的基业,去赌一时之气。
    他快速盘算著双方兵力:赵棫麾下有七万骑兵,而自己手中现有四万左右的精锐骑兵,若在各部族中紧急徵召,亦可凑齐七万之数,双方兵力大体势均力敌。
    可帖木儿心里清楚,若是真的倾尽全力与赵棫硬拼,那便是愚不可及。他对宋国的疆域虽知之甚少,却也清楚对方掌控著印度、波斯两大富庶之地,即便这七万骑兵尽数葬送於此,也不会伤其根本;而自己这边,七万骑兵若是伤亡过半,哪怕只是损失数万,自己对河中地区的掌控权便会瞬间崩塌,多年基业恐毁於一旦。
    他必须想出一条妙计,一击致命,以最小的代价击溃赵棫的大军,守住自己的领地。帖木儿缓缓走到掛在墙上的地图前,目光在阿姆河两岸的疆域上反覆游走,指尖轻叩地图,片刻后,一条拖字计策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宋军已然抢占了帖尔米兹铁门关渡口,这固然阻断了他派遣大军进入阿姆河沿岸的路径,可反过来,只要他派遣精锐部队驻守渡口对岸,便能將宋军牢牢挡在阿姆河南岸,使其无法北渡。
    虽说冬季枯水期將至,阿姆河水位下降后,会新增几处可渡河的浅滩,但那些地方地势狭窄、水流复杂,最多只能供小股部队分批渡河,根本无法让七万宋军主力一次性通过。
    帖木儿心中篤定:宋军无法渡过阿姆河,便无法进入河中腹地,仅靠阿姆河南岸那片贫瘠之地,根本无法供养七万大军的粮草与马匹草料。即便宋军能从千里之外的赫拉特或喀布尔运送粮草,长途跋涉之下损耗巨大,更重要的是,河中地区冬季严寒,根本没有足够的草料供给宋军的七万战马。
    只要能拖到赵棫大军粮草耗尽、军心涣散、战马疲弱,到那时再出兵突袭,必能一击致命,將宋军彻底击溃。
    计定之后,帖木儿当即下令,命长子只罕杰儿?米尔扎,率领一万巴鲁剌思部重装骑兵,日夜兼程赶赴帖尔米兹铁门关渡口,严密布防、坚守不出。他特意叮嘱长子,只需牢牢守住渡口,不可贸然出战,一旦发现宋军大规模渡河的跡象,即刻传信求援,他会亲自率领大军驰援,如此部署,可谓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驻守在阿姆河南岸的赵棫,也很快感受到了后勤困境的沉重。南岸之地本就贫瘠,粮食產量微薄,要供养七万大军,只能从赫拉特或喀布尔调运粮草,可两条路线,皆是难如登天。
    从赫拉特运粮,虽因宋军守住了帖尔米兹铁门关渡口,断绝了帖木儿部队骚扰后勤的可能,但赫拉特与阿姆河南岸相距千里,路途崎嶇难行,粮草运送过程中的损耗极为严重,往往运到目的地,仅剩半数;而从喀布尔运粮,则需要翻越险峻的兴都库什山脉,如今寒冬將至,不久便会大雪封山,山路阻断,粮草根本无法运达。
    赵棫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当即决定再苦一苦印度人。
    他下旨令印度总督,再次在辖区內紧急徵集粮食,昼夜不停从赫拉特运送至阿姆河南岸,务必保障大军粮草供应,不得有误。
    粮食的难题暂且有了著落,可马匹的草料问题,又成了新的棘手困境。精料方面,赵棫倒是並不匱乏,大麦、小麦等粮食只需从赫拉特一併运来便可,但有经验的养马人早已稟明:若没有足够的乾草兜底,即便有再多精料,也无法长期维持战马的消化系统健康,时间一长,战马便会日渐瘦弱,失去战力。
    而如今阿姆河南岸的乾草储备,远远无法供应七万骑兵的战马所需——这其实也合乎常理,若非如此,整个帖木儿帝国,也不会只养得起七万骑兵。
    就在此时,帖木儿派遣大军驻守帖尔米兹铁门关渡口、意图久拖耗死宋军的消息,也传到了赵棫的军营。赵棫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卡吉尔,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怎么看帖木儿此举?”
    卡吉尔躬身行礼,沉声回稟:“回大可汗,帖木儿此举,分明是想以守为攻,拖垮我军。他知晓我军粮草、草料难以为继,妄图凭藉阿姆河天险,等我军军心崩溃、战力大减时,再趁机突袭。”
    “那你有什么应对之策?”赵棫继续问道,目光中带著几分期许。
    卡吉尔陷入沉思,片刻后抬头说道:“大可汗,阿姆河冬季枯水期將至,除了帖尔米兹铁门关渡口,必定还有其他浅滩或小型渡口可以渡河。帖木儿麾下兵力有限,即便他派兵防守,也绝不可能將所有渡口全部堵死,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些小眾渡口寻得突破口。”
    赵棫闻言,当即召来那些此前归降於他的本地领主,详细询问阿姆河冬季枯水期时,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安全渡河。领主们纷纷直言相告,最终给出了几处渡口的名字,可结果却令人失望——这些渡口皆地势狭窄、水流湍急,最多只能供万人分批渡河,七万宋军主力,根本无法从这些地方顺利北渡。
    “万人?”赵棫轻声呢喃著这两个字,目光再次投向面前的地图,指尖在地图上的河中地区轻轻游走,眼中渐渐闪过一丝灵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掷地有声道:“一万人,足够了!”
    “大可汗,您已有妙计?”卡吉尔眼中满是疑惑,连忙问道。
    赵棫呵呵一笑,转头看向卡吉尔,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你还记得『打草谷』么?”
    “打草谷”三个字传入卡吉尔耳中,他先是一愣,隨即陷入沉思——自从归顺大宋,被封为顺义王之后,他的部落便可以通过与印度商人通商,换取铁器、食盐、茶叶等生活必需品,日子日渐安稳,早已无需靠劫掠谋生;更何况,开伯尔山口的关隘固若金汤,即便想打草谷,也无处施展。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忆起打草谷的具体细节,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连忙问道:“大可汗,您的意思是,派遣数股精锐骑兵,从那些小眾渡口渡河,深入河中地区劫掠?既可以抢夺粮草、草料,缓解我军的后勤压力?”
    “没错。”赵棫点头,语气自信而坚定,“这样一来,既能缓解赫拉特运粮的压力,解决战马的草料问题,还能扰乱帖木儿的部署,让他疲於奔命,一举多得。”
    卡吉尔闻言大喜,连忙躬身称讚:“大可汗此计甚妙!只是臣有一虑,若帖木儿察觉我军意图,集中兵力围剿我军渡河的骑兵,该如何应对?”
    “此事简单。”赵棫语气淡然,胸有成竹,“朕会派遣一支龙骑兵,在其中一处渡口就地防守,构筑简易工事。若是我军劫掠的骑兵遇到帖木儿大军围剿,便立刻向此处渡口撤退。帖木儿若敢率军冲阵我军龙骑兵,朕便叫他大败而归,得不偿失!”
    要知道,五千精锐龙骑兵组成的空心方阵,足以稳定抵挡五万帖木儿式中亚骑兵的持续轮番冲阵,极限状態下,甚至能顶住十万骑兵的全线进攻;若是搭配简易工事,更是能稳稳扛住十五万骑兵的饱和衝锋,甚至可趁机主动反杀。
    这並非赵棫夸大其词,而是枢密使路易给出的精准判断——作为空心方阵的创始人,路易在阵法运用上有著极高的造诣,他的判断,极具说服力。虽说赵棫自认为用兵之道远胜路易,但在空心方阵的战力评估上,他还是选择相信这位专业人士的判断。
    (ps:克里米亚战爭中,英军 300名线膛枪步兵,在开阔地用米尼弹打退了 2000余名俄国骑兵的衝锋,攻防比 1:7;南北战爭中,1200名北军线膛枪步兵方阵,顶住了 8000名南军骑兵的 5次轮番衝击,攻防比接近 1:7。5000人的龙骑兵,稳定抵挡五万骑兵完全符合实战逻辑。)
    寒冬如期而至,阿姆河正式进入枯水期,水位大幅下降,那些小眾渡口果然如期显露出来,水流平缓,足以供小股骑兵分批渡河。
    赵棫当即下令,派遣三支万人骑兵部队,分別从不同的小眾渡口北渡阿姆河;他本人则亲自率领一万名精锐骑兵,以及五千龙骑兵,从其中一处渡口渡河,同时命卡吉尔留守南岸,镇压地方、稳固后方,保障后勤通道畅通。
    一切正如赵棫所料,帖木儿兵力有限,根本无法守住所有渡口,赵棫率领的大军毫无阻碍地渡过阿姆河。上岸后,他立刻令五千龙骑兵就地构筑简易工事,严密防守此处渡口,作为大军的退路与临时据点。
    隨后,三万骑兵兵分三路,向著河中地区腹地疾驰而去:左路一万骑兵,由印度突厥人塔哈米尔汗率领,直奔布哈拉,劫掠粮草与草料,扰乱当地秩序;右路一万骑兵,由卡吉尔带来的突厥將领希纳尔率领,直奔渴石——这里是帖木儿的出生地,是巴鲁剌思部的核心腹地,更是帖木儿家族与部落的精神图腾,突袭此处,必能狠狠打击帖木儿的士气;而赵棫则亲自率领一万骑兵,直奔帖木儿的都城撒马尔罕,他此行,不仅是为了劫掠粮草、草料,更是为了向帖木儿示威,彰显大宋的赫赫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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