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个巨大的法庭虚影凭空升起!
青金石地板,高耸的石柱,昏暗的穹顶,以及最高处那把由阴影凝聚的法官座椅,整个舞台瞬间被笼罩其中,结婚恶魔站在被告席上,那张瓷质的脸上,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不公火种?”它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原来是你杀了不公?!”
程诚没有理它。
他抬起头,看向那张空荡荡的法官座椅。
“法官大人——”
他一字一顿:
“我想离婚!”
法官的虚影出现了。
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它抬起手,木槌轻轻落下。
“砰。”
“离婚请求受理……开始审理。”
法官翻开一本看不见的书,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原告程诚,与被告……”
它顿了顿,看向那团巨大的肉球。
“与被告十九名女性,婚姻关係成立。现原告提出离婚诉求。”
木槌再次落下。
“准予离婚。”
“第一被告,张小丽,离婚成立。”
“砰!”
肉球表面一阵蠕动,一个女人从里面掉了出来,“啪”地摔在舞台上,昏迷不醒。
结婚恶魔站在被告席上,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慌乱。
在深渊中的那近乎无尽的岁月里,它与不公是形影不离的同伴,自然清楚不公的权柄规则——以及它的弱点。
法庭之外,即是无法!
它抬起头,看向法庭外面——那些还在一脸懵逼的观眾,只要发动权能,把他们变成融合怪物,让他们去攻击程诚,就能在程诚从肉球中脱离前取得胜利!
恶魔的指尖动了动,一根红线悄悄向观眾席延伸——
“轰——!!!”
一道黑色的火墙,突然在舞台边缘升起,火焰冲天而起,把整个舞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观眾被火焰惊醒,猛地回过神,看见舞台上的大火,顿时乱成一团。
“火灾啊!”
“快跑!”
“救命!”
观眾们只是被结婚蛊惑了心智,不是任由宰割的傀儡,哪怕看不见融合的肉球,但遇到火灾要逃跑,他们还是知道的。
於是人群疯狂涌向安全出口,尖叫、推搡、踩踏,乱成一锅粥。
“居然还有第二枚火种……”
结婚恶魔僵在原地,看著那些红线在火焰中融化,看著那些观眾头也不回地逃离,看著自己的主场、自己的领域、自己的人质——全没了。
“砰。”
木槌再次落下。
“第五被告,李翠,离婚成立。”
又一个女人掉出来。
“砰。”
“第六被告……”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那些融合进肉球的女人,被法官一个一个判离,从肉球里掉出来,摔在舞台上,昏迷不醒。而隨著她们的离开,程诚被分走的战斗力,也在一点一点回归。
而因为他拥有“特权”,在被判离婚的同时,之前因彩礼分走的战斗力都被法官一一判了回来。
终於,最后一声木槌落下
“砰。”
“第十九被告,沐鳶,离婚成立。”
沐鳶从肉球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揉了揉脑袋,然后爬起来,看著程诚。
程诚也从那团已经缩小到正常人形的肉球里挣脱出来,站在舞台上,毫髮无伤。那些昏迷的女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舞台上,保持著呼吸,都还活著。
程诚转过身,看向被告席上的结婚恶魔。
“接下来,”他说,“该算算你我的帐了。”
程诚抬起手,指向它:“法官大人,我控诉——”
“它举办1080p,聚眾开趴!”
这不算诬告,毕竟程诚真的因为结婚恶魔,被迫和十九个女人血肉交融了。
然而,法官的锤子却停在半空,没有动作。
看著程诚疑惑的表情,结婚恶魔的瓷脸上,再次泛起玩味的笑容:“人类,你知道吗?婚姻往往伴隨著不公。所以,我们是为数不多能互相克制的恶魔。”
“什么?!”
“不公可以通过离婚取消我的权柄。但我也可以——”它抬起头,看向法官,“把所有案子都变成离婚案!”
法官举起木槌的手,开始颤抖,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而在离婚案里,我所凭依的这具肉身是女性。”结婚恶魔的声音越来越高,“哪怕你有特权,也得被反咬一口!”
木槌落下。
“砰!”
“宣判——”
法官的声音虚无縹緲,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原告程诚与被告结婚恶魔,离婚成立。婚后財產——”
“归被告所有!”
程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战斗力,正在疯狂流失!
“哈哈哈——!!!”
结婚恶魔仰天大笑,那张瓷质的脸上,笑容重新绽放。
“你以为你贏了?不公也不是我婚姻的对手!”
程诚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结婚恶魔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的思维开始变得僵硬,动作开始变得滯涩。那些曾经灵活的瓷质关节,此刻像生锈的螺丝一样,转不动了。
傀儡!!!
这个人类居然有两枚火种!可这枚火种明明应该在……
它猛地抬起头,想要通过自残摆脱傀儡的控制,然而沐鳶已经站在它面前了。
“倒计时开始。”她说,“三十秒。”
结婚恶魔挣扎著想要动,想要攻击,想要用红线,但每一次行动都被沐鳶及时打断!
“二十秒。”
沐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时,结婚恶魔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恐惧,它想要唤醒那些倒在地上的女人攻击自己,可嘴还没张开,就被沐鳶狠狠捂住!
“五秒。”
“四。”
“三。”
“二。”
“一。”
结婚恶魔停下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全部消失,它站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瓷像,一动不动。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程诚,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顺从。
结婚之恶魔,被成功討伐!
“不公加傀儡,一个场地控制一个硬控+斩杀,纯纯的机制,没有一点数值。”程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它面前,“再来个帮手负责打断,上位恶魔都能阴死……就凭你也想和我同台竞技?”
“法官大人。现在可以改判了吧?”
法官的虚影沉默了两秒,然后木槌落下。
“砰。”
“改判——原离婚判决无效,財產返还。”
“被告结婚恶魔,聚眾银乱罪名成立,判处——”
“死刑!”
巨大的断头台形成,隨著结婚恶魔的头颅落下,刚才被判走的战斗力像潮水一样涌回程诚体內。
紧接著,沐鳶走上前,剜出恶魔的火种,丟给程诚:“老规矩,恶魔基因我要了。”
说著,她盯著那尊瓷像,难掩心中兴奋:“这恶魔的能力和融合战士很搭誒!用它研究,说不定很快就能突破,造出第八代融合战士!”
“经验+1000”
“获得火种:结婚”
“火种·结婚:可感知並连接人与人之间的『姻缘线』,强制撮合他人融合。融合后双方意识共存,战斗力均分。若双方意识强烈对抗,则判定为婚姻走向坟墓,对融合体即可造成大量伤害。”
程诚收起火种,看著那尊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瓷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舞台上一片狼藉。
那些昏迷的女人横七竖八地躺著,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醒过来,茫然地看著四周。
安全出口的方向,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门被炸开了。
该隱带著一个小队衝进来,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然后他们愣住了。
舞台上,程诚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沐鳶站在他旁边,衣角凌乱,正在用手机给那尊瓷像拍照,地上还躺著十几个昏迷著、衣衫不整的女人。
该隱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这是……刚举办完趴体吗?”
…………
五小时后。
程诚坐在计程车上,靠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今天的相亲,不了了之。
回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电视正开著。
“……今日下午,本市会展中心发生火灾,王婆说媒相亲现场紧急疏散,已造成一人死亡,十八人受伤……”
画面里,消防员正在扑灭最后的余火,记者站在警戒线外,对著镜头一脸严肃地播报,母亲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程诚回来啦?”
“嗯。”
母亲看著他,忽然眼睛一亮:“誒,程诚,我说你要不要相亲?”
程诚的脚步顿住了。
“老大不小了,最近还赚那么多钱,该找个对象了。”母亲絮絮叨叨,“到时候你拿赚的钱和相亲对象一起开个中药奶茶店,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程诚:“……”
程诚:“不结,我这辈子死也不想结婚了。”
“誒,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你之前天天在网上乱串害的我在天上飞得下不来,我都没找你,现在婚也不想结了?你看我和你爸结婚这么多年来多幸福……”
也是,多亏了你们结婚,我们这一家子神人才能聚在一起,没有散成漫天翔,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程诚不想再理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衣服不脱就躺上了床。
这些天,在游戏里要打恶魔,回现实也走到哪儿恶魔出现在哪儿,程诚都怀疑自己变成死神小学生了,累得够呛。
可这种事遇到了,只能上——好在打恶魔能掉火种,收益不小,能弥补自己战斗的损失。
而且现实明显还有更多恶魔,如果连游戏世界里的原初恶魔都降临地球,而自己还没在游戏里练成神阶,那恐怕整个地球都要玩完。
这样看来,主动打恶魔,以此与沐鳶背后的原神教交好,既能从沐鳶手里挣钱,又能给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上保险,双贏局面何乐而不为?
“算了,就这样吧……富贵险中求,生死一线天!”
“那些美好的结局,都是拼出来的!”
“等等?一线天?”
程诚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瀏览器,输入“”。
…………
程诚打昏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沐鳶:醒了给我回电话”
“沐鳶:十点之前”
“沐鳶:算了,醒了直接过来,实验室”
“怎么回事,昨天的事情不是办完了吗?恶魔也已经杀了,今天还要见面啊。”
沐鳶不是说自己要狠狠研究结婚恶魔的基因吗?她还有空来找我?
程诚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
他回了个“马上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打车。
计程车在高架桥上穿行了四十分钟,最后停在那栋维多利亚风格洋馆门口。程诚付了钱,下车,按门铃。
门开了。
沐鳶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大褂,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气,更像是熬夜打了一晚上绝地求生都没吃鸡。
她看见程诚,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低沉下来:“先进来说吧。”
程诚:“???”
等等,这集我是不是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