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恆看著张赫凡那副快要飘上天的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张赫凡,哥们儿归哥们儿,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
“你现在进了这行,得把以前那种脑残粉的滤镜给摘了。”
“在聚光灯下她们是女神,但在你面前,她们只是你的合作方。”
“明星也是人,也有疲惫、有脾气、有不为人知的小毛病和欲望。”
“你要是老带著这种崇拜感去干活,不仅会丟了咱们工作室的份,还容易在工作中出岔子。”
张赫凡愣了愣,看著肖恆一脸严肃的表情,原本燥热的心情稍微冷却了一些。
张赫凡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肖恆早已不是大学寢室里那个一起联机打游戏的室友了。
张赫凡嘿嘿一笑,收敛了一些,但眼角的笑还是藏不住:
“知道知道,恆哥你放心。”
“我肯定保持专业,专业!”
“但我这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小激动啊,那可是活的大明星!”
肖恆摇了摇头,知道这种心理转变需要时间,也没再多说。
清吧內的光影细碎地晃动著,音响里传来《我是歌手》主持人何老师的声音: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晚最后一位登场的竞演歌手——邓、子、棋!”
大屏幕上,画面转场,进入了竞演前標誌性的纪录片环节。
镜头里的邓子棋坐在候场室的沙发上,面对记者的镜头,邓子棋有点唏嘘地说道:
“其实……我刚接到《我是歌手》的邀请时,真的根本不敢去。”
“那时候我在港岛虽然积累了五年的名气,但那只是一个小圈子。”
“我当时的害怕,完全来自於对未知的恐惧。”
“我一直在想,如果在这个舞台上表现不好,我是不是连原本在港岛的那点成绩都会输掉?”
说到这里,邓子棋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那个特意来港岛邀请我的人,他给了我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信心。”
“他告诉我,我的声音不应该只留在港岛,应该让整个华夏都听到。”
清吧的卡座里,原本正准备起身去上厕所的张赫凡像是被按下了定身键。
他张大嘴巴,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正端著酒杯的肖恆。
“恆哥,电视里说的那个给她信心,去港岛邀请她的人,该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肖恆没有答话。
他看著屏幕里邓子棋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在港岛咖啡厅里,邓子棋侷促地绞著手指,而自己却在给邓子棋画饼的场景。
虽然只过去几个月,自己却感觉已经是数年前的事情。
肖恆没有反驳,也没有炫耀,只是独自端起那杯刚刚倒满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屏幕里的採访还在继续。
记者好奇地追问:“那今晚这个最重要的决赛舞台,你打算唱哪一首歌?”
邓子棋一字一顿地回答:“《多远都要在一起》。”
“这首歌……是你的原创吗?”
邓子棋点了点头:“对,是我的原创。是在星沙创作的。”
“这次决赛选这首歌,其实我也有私心。”
“我想对那位把我带到这个舞台的人表示感谢。没有他,就没有今晚站在决赛巔峰的邓子棋。”
“我靠!”
张赫凡终於憋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惊动了隔壁几桌的客人。
“恆哥!你这哪是去请歌手啊,你这是去给人当人生导师去了吧?邓子棋那不就是唱给你听的表白信吗?”
肖恆放下空酒杯,看著屏幕上缓缓闭上眼的邓子棋。
他想起在张家界的云雾之巔,邓子棋对著群山第一次唱起这段旋律时的羞涩。
“想听你听过的音乐,想看你看过的书……”
清吧內,原本此起彼伏的划拳声和酒杯碰撞声消失了。
邓子棋的歌声將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向了清吧中间那块巨大的液晶屏。
屏幕里的邓子棋,一袭白裙站在灯光交错的圆心。
“你爱自由我却更爱你,我能习惯远距离,爱总是身不由己。寧愿换个方式,至少还能遥远爱著你……”
隨著歌曲进入副歌,情感层层递进,邓子棋的高音爆发力让酒吧的音响都颤动了。
“爱能克服远距离,多远都要在一起。你已经不再存在我世界里,请不要离开我的回忆。想你说爱我的语气,想你望著我的眼睛——!”
最后一个长音落下,屏幕里的观眾席上已经有人在抹眼泪。
而在肖恆身处的这间清吧里,一片死寂过后,是猛地炸开的议论声。
“臥槽,这歌绝了!真的是原创?这旋律、这词,太牛逼了啊。”隔壁卡座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放下了手里的骰子,一脸震撼地看著屏幕。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灌了一大口啤酒,语气激动地说道:“这届歌王要是没给邓子棋,我绝对去芒果台门口拉横幅!”
“唱功牛逼就算了,关键是这音色,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太有辨识度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人摇了摇头:“我看未必吧。这种大型竞技节目,水深得很。”
“邓子棋才二十出头,內地名气也是刚提上来的。”
“你见过几个选秀节目敢把歌王这种重量级奖项给一个新人的?”
“刘环、韩宏那些老前辈的面子往哪儿搁?”
“也是,娱乐圈讲究个论资排辈。”黄毛嘆了口气。
隨即又释然地笑笑:“不过无所谓了,拿不拿那个歌王又怎么样?”
“反正邓子棋靠《我是歌手》已经红遍大江南北了。”
清吧的超大液晶屏上,镜头在观眾席和后台通道间飞速切换。
就在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中,肖恆眯起了眼。
他看见了孙雨濛,她今天没穿工作服,而是一件素雅的米色风衣,正站在导演区的监控台旁。
而在孙雨濛身边,戴著耳机、一脸严肃的正是总导演红涛。
为了看这场决赛,孙雨濛特意跟肖恆请了假。
此刻,她盯著大屏幕上邓子棋眼含泪光的侧脸,耳边迴荡著那句“想你望著我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