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濛咬了咬下唇，终於还是没忍住，轻轻扯了扯红涛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红涛老师，我怎么听著邓子棋这首歌，总觉得这词儿里的味道，怎么听都像是一首情歌啊？”
红涛此时正死死盯著实时收视率曲线，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你这不是废话吗？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这就是一首掏心窝子的情歌。”
孙雨濛的心沉了沉，声音更小了：“那按照您的意思，她这首情歌真的是唱给肖恆的？”
听到“肖恆”两个字，红涛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看著屏幕里在唱歌的邓子棋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似是感慨，又似是笑骂：
“肖恆这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红涛是老江湖，他太清楚邓子棋这一路走来的心路歷程了。
这首歌的每一个转音，每一句告白，如果不是给那个把她从港岛带到內地、在张家界陪她看云海的人，还能是给谁？
红涛转过头，正好看见孙雨濛眼底的酸楚。
红涛突然以长辈的口吻对孙雨濛说道：“雨濛。你老实告诉我，你去给肖恆做助理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小子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孙雨濛猛地挺直了腰板，语速飞快地否认著。
可孙雨濛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
红涛嘆了口气，把耳机掛在脖子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雨濛，你做我的助理也有几年了，不是我打击你。”
“肖恆这孩子，相貌是顶级，才华更是百年一遇，更重要的是，他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
“这种男人，身边永远不会缺贴上来的女明星。”
红涛指了指正在舞台上唱歌的邓子棋继续说道：“你长得確实秀气，放在台里也是个漂亮姑娘。”
“但你要明白，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肖恆以后面对的是什么样的诱惑？”
“那些都是屏幕上的女神，是人间富贵花。”
“你要是和她们相比……”
红涛的话没说完，但一声长嘆已经说明了一切。
红涛拍了拍孙雨濛的肩膀：“工作和感情，一定要分得开。”
“深陷进去，最后只会害了你自己。明白吗？”
孙雨濛死死攥著手里的流程表，指甲陷进了纸里，印出一个个深深的指甲印。
“我知道了，红涛老师。”
电视大屏幕上，邓子棋在如潮的掌声中退向后台。
肖恆掏出手机，在微信对话框里飞速敲下了一行字：
“直播我在看，唱得非常好听。”
按下了发送键，他没有等回復，因为他知道邓子棋的手机现在肯定还在她经纪人手里。
肖恆收起手机，顺势捋起袖口看了一眼表，时针已经指过了十一点半。
肖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还在盯著屏幕回味的张赫凡说道：
“行了，收工。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明天还得去带你去工作室。”
张赫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站起身，看著清吧门外停著肖恆的车，又看了看肖恆，有些犯难地打了个酒嗝：
“恆哥，回是能回，可咱们两个今晚这威士忌可没少喝。这车怎么办？”
肖恆看了一眼停在酒吧门口的车，无奈地摇了摇头。
2012年，虽然智慧型手机已经开始普及，但还没有叫代驾的软体。
想要在这个点儿叫个靠谱的代驾，除了找熟人，就只能去路边碰运气，实在是不太方便。
“先打车回去吧。”
肖恆带头往清吧门外走，初冬深夜的凉风迎面扑来，让他原本因为酒精有些燥热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车就停在这儿的停车场，明天早上咱们再打车过来取。”
“得嘞，听肖总的。”张赫凡紧了紧领口，两人走到街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回到临江砚，肖恆躺在宽大的床上，酒精的后劲儿一阵阵冲刷著大脑，带起些许眩晕的愜意。
他正半梦半醒地闭目养神，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肖恆摸索著接通，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邓子棋兴奋的声音。
“肖恆！你真的有在看直播吗？不许骗我哦！”
“看了，不仅看了，还特意去清吧包了个最好的位子。不过看你唱完最后一曲，我就先撤了。”
“清吧？”邓子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大半夜去清吧，你该不会是和哪个漂亮的湘妹子去约会了吧？”
肖恆听著她那带著点醋意的调侃，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轻笑：
“你想多了，今天接我那位刚从帝都投奔过来的好兄弟，给他接风，不然我就来现场看你的演唱了。”
邓子棋在电话那头咯咯笑了几声，隨后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绵软：“那你快说，我今晚唱得到底好不好听？”
“我不是刚发微信夸过你了吗？大歌星。”肖恆故意逗她。
邓子棋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不算！文字没有温度嘛。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认认真真地说。”
肖恆沉默了半秒，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好听，真的非常好听，行了吧，邓大歌星。”
“嘿嘿，这还差不多……”
邓子棋的声音听起来甜滋滋的，隨即她带著不舍的语气说道：“肖恆，明天中午能出来一起吃个饭吗？我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港岛了，那边还有几个通告要赶，下次见你，不知道又要过多久了。”
肖恆想到刚提的那台保时捷卡宴还没正经带人兜过风，便应承道：“行啊，正好我明天也没什么大事。你把酒店地址发给我，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一言为定！那我就在酒店等你嘍，不许迟到！晚安，肖恆。”
“晚安。”
第二天一早，肖恆带著张赫凡先回了昨晚那家清吧，隨即马不停蹄地直奔小芒tv办公大楼。
张赫凡坐在副驾驶，看著空荡荡的街道，忍不住哈欠连天地抱怨：
“恆哥，我这还没正式入职呢，怎么大周末的就要来受这种苦？”
“在企鹅的时候我也没见周末抓得这么死啊，这大好的春光，咱不应该去哪儿看个妹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