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间,肖恆似乎在第二条祈福带翻转的缝隙里,隱约看到了两个有些熟悉的汉字,看起来……很像是“肖恆”。
肖恆愣了一下,正想定睛细看,一阵强风颳过,所有的丝带缠绕在了一起。
“肖恆!你磨蹭什么呢?快过来呀!”热芭站在石桥上,挥舞著手臂朝肖恆喊道。
夕阳下的热芭,笑顏如花。
“来了。”肖恆收回目光,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爱晚亭,並肩坐在漆黑髮亮的木长凳上。
此时,最后一抹晚霞也渐渐隱没在层峦叠嶂的影子里,山林间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偶尔出现的鸟叫声。
两人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却也不觉得尷尬。
山间的风隨著夜色降临变得凛冽起来,穿过亭柱,带过一阵呼啸声。
“阿嚏!”
热芭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双手环抱著双臂。
肖恆侧头看了她一眼,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外套,动作利落地脱了下来,递到热芭面前。
“披上,山里入夜凉,別等还没大红大紫就先感冒了。”肖恆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
热芭看著那件还带著肖恆体温的外套,愣了一下,隨即连连摆手拒绝道:“还是不要了,你里面就穿了一件衬衫,脱了外套肯定会冻著的。我还扛得住。”
肖恆直接將外套抖开,披在热芭的肩头,“行了,別跟我推辞了。”
“我天天健身,身体强得很,这点风还吹不倒。”
“你要是病了,影响到后面的工作就不好了。”
热芭没有再推辞,外套披上的一瞬间,热芭感受到了男人的体温,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热芭紧了紧领口,小声说了句:“谢谢啊。”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开始亮了起来。
肖恆站起身,看了看有些模糊的山路:“下山吧,再待下去就完全看不清路了。”
“好。”热芭也跟著站起来,肖恆宽大的外套披在热芭娇小的身上,显得她愈发楚楚动人。
下山的路上,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又重叠在一起。
热芭看著肖恆,试探著问道:“明天我就要飞去魔都参加一个品牌的活动了,你可以送一下我吗?”
肖恆走在前面,回答道:“好啊,正好明天工作室那边我不用太早去,我送你。”
热芭原本还有些忐忑,怕自己的要求会耽误他的工作,听到这句肯定的答覆,一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
“肖恆,你真好。”
肖恆没回头,只是在昏暗的路灯下勾起了嘴角。
回到车內,热芭脱下那件宽大的外套,手指在外套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受残存的体温,隨后才有些不舍地递还给肖恆。
“谢谢你的外套,很暖和。”
肖恆接过外套隨手扔到后座,熟练地拨动方向盘,车子驶入主路。
“等会儿想去吃什么?”
热芭歪著头想了想,眼睛里满是纠结,最后索性又把球踢了回来:
“不知道呀,星沙这么多好吃的,我这个外地人哪选得过来?你定吧,我相信你的口味。”
肖恆有些无奈地笑笑:“其实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要不……咱们去扫街?”
热芭突然坐直身子,说道:“我想吃辣的!就是那种地道的星沙小吃。”
肖恆有些意外地看著热芭:“你们疆省人不是主要吃孜然和羊肉吗?也这么能吃辣?”
热芭挺了挺胸脯,一脸不服气地说道:“当然了!你可別小看我们疆省女生的战斗力,我们那儿的炒米粉也是很辣的好不好?来了星沙,不挑战一下地道的湘味,那不是白来了?”
“行,既然你能吃辣,那我就带你去扬帆夜市。”
“那里去年刚开,规模很大,环境虽然乱了点,但胜在摊位多、味道正。”
“年初我和高中同学去过一次,那里的变態辣绝对能满足你。”
热芭侧过身,左手支著下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哟,肖总,连哪家夜市好吃都记得这么清楚。跟同学去的那次……是女同学吧?”
肖恆听出了热芭话语中阴阳怪气的味道,心中暗自发笑。
他故意没正正面回答,只是看著前方的路说道:
“你猜?”
热芭傲娇地扭过头,看著窗外的夜景。
“哼,我才不猜呢。”
去扬帆夜市的路上,肖恆顺道给张赫凡和孙雨濛买了手机。
到了扬帆夜市,霓虹招牌闪烁,空气中瀰漫著孜然、辣椒油和炭火的味道,儘管已经是深夜,狭窄的过道依然挤满了觅食的食客。
肖恆走在前面,正左右打量著两侧的摊位,忽然感觉身后的热芭消失了。
他回过头,看见热芭正定定地站在一个叫“烈火牛肉”的摊位前。
“肖恆,我想吃这个!”热芭隔著人群朝肖恆喊道。
肖恆挤过人群走回热芭身边,看著那摊位上堆满的干红辣椒粉,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热芭转过头,挑衅般地看著肖恆,笑著问道:“刚才在车上你是不是小瞧我疆省女孩子的吃辣能力了?你要不要和我比一把谁更能吃辣?敢吗?”
肖恆听出了热芭语气里的不服输。
虽然肖恆是湘省人,但前世在粤省那几年,为了护胃,他已经很少吃辣了。
可男人这种生物,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尤其是对自己有几分情愫的女人面前,最听不得“敢吗”这两个字。
肖恆脱下外套搭在臂弯,“行啊,怕你?比就比。”
“老板,来两份烈火牛肉,要那种最狠的变態辣!”
老板听见热芭的话,停下了手中的扇子,打量了一下两人,好心提醒道:“小姑娘,我这变態辣可是加了特製魔鬼椒的,我先说好啊,辣坏肚子我可不负责。”
“没事老板,你儘管加辣,我能扛住!”
五分钟后,肖恆和热芭窝在摊位后面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旁。
两份冒著刺鼻辛辣气味的牛肉被端了上来。
肖恆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他刚要起身,热芭立马警惕地按住他的袖口:“你干嘛去?想临阵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