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门被敲响了。
“小姐,起床吃早饭了。”
说话的人叫阿丽,温温柔柔的。
沈星遥应了一声,爬起来。
衣服已经干了,她换上那件白t恤,把头髮隨便扎了一下,推门出去。
阿丽在外面等著,见她出来笑了笑:
“先生在楼下等您。”
沈星遥跟著她下楼。
餐厅在一楼,落地窗正对著海。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是亮的。
贺梟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头髮像是刚洗过,比昨晚看著柔和一点。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手里拿著份文件,正在翻。
沈星遥走到他对面,坐下。
“早。”她小声说了一句。
贺梟没看她,“嗯”了一声。
早餐是中式的,粥、小菜、包子和几碟点心。
沈星遥確实饿了,昨天到现在就吃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胃里早就空了。
她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开始吃。
粥很香,熬得软糯,配著爽口的小菜,她吃得很快,但不出声。
包子是肉馅的,咬一口汤汁流出来,她愣了一下,赶紧低头去接,嘴唇上沾了一点油光。
她没注意,继续吃。
贺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就这么看著她。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眼睛盯著碗里的东西,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吃到好吃的会微微眯一下眼,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包子太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咬,嘴唇被烫得红红的。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头髮今天扎起来了,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几缕碎发没扎住,垂在耳边,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在阳光里格外明显。
贺梟看著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抬起头来。
沈星遥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
她嘴里还塞著最后半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的仓鼠。
她赶紧嚼了嚼,咽下去。
贺梟喉结动了一下。
“慢点吃。”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沈星遥“嗯”了一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唇上还有一点油光。
贺梟没移开视线。
他就这么看著她,看了好几秒。
沈星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吃完了?”他问。
沈星遥点点头。
“船准备好了,”贺梟说,“一个小时后出发。”
沈星遥又点点头。
她站起来,刚要说话,忽然脑袋一晕,身子晃了晃。
贺梟已经站起身,两步走过来,手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沈星遥按著额头,皱著眉:“有点晕……”
贺梟低头看她。
她脸色確实不太好,有点白,嘴唇也没刚才那么红了。
“纪光。”他喊了一声。
纪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快步走过来。
他看了看沈星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撞那一下的后遗症,得好好养几天,不能折腾。要是现在坐船回去,一路顛簸,估计得吐得七荤八素。”
贺梟没说话。
沈星遥站在那儿,脑袋还是晕,但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觉得她在装吧?
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贺梟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有水汽,不知道是晕的还是难受的,眼尾有点红,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先回房。”他说。
沈星遥被他扶著上楼。
回到房间,他让她坐在床上,纪光跟著进来,重新给她换药。
纱布揭开的时候,沈星遥疼得抽了口气。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咬著嘴唇,忍著。
但药水涂上去的那一下,太疼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啪嗒掉在手背上。
她没出声,就是眼泪一直掉。
贺梟站在旁边,看著那滴眼泪,又看了看她。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抖著,忍著不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
他忽然开口:“不回去了。”
沈星遥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贺梟没看她,是对纪光说的:“这几天你看著她,把伤养好。”
纪光愣了一下,点点头。
沈星遥眨眨眼,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贺梟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上,又移开。
“养好了再说。”
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星遥坐在床上,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