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入秋了，眼看著就要下雨，几个人寻思把房子漏雨的地方给补了。
原本这都是萧勇的活儿，但现在也没法等了，等萧勇消消停停歇著的时候，几个人就干起了活儿。
秦烈赤著上身站在屋脊上，手里拎著瓦刀，脚下踩著几片碎瓦。
“老四，泥。”秦烈没回头，手往后一伸。
李东野蹲在房檐边上，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手里托著一坨和好的黄泥，猛地往上一甩，“接著！”
那团泥划过一道拋物线，稳稳落在秦烈手边的瓦片上。
“准头不错。”秦烈拿瓦刀铲起泥，抹在房梁的缝隙里，动作麻利。
“那是，也不看我是干什么的。”李东野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张痞帅的脸上全是灰道子。他把背心脱了，隨手搭在脖子上，露出一身精瘦却结实的肌肉，“都入秋了，这天儿真他娘的这么热。”
江鹤正趴在梯子上递瓦片，一张脸晒得通红，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像只霜打的茄子。
“三哥就是偏心，凭什么他在树底下看书，我就得上来晒著？我要脱水了，我要变成人干了。”
树荫下，顾强英坐在竹椅上，膝盖上摊著本厚厚的医书。
听见江鹤的抱怨，他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你要是能背下来《本草纲目》，我也让你下来坐著。”
“那还是杀了我吧。”江鹤把瓦片往房顶上一推，整个人掛在梯子上晃悠，“姐姐呢？我要喝水，我要喝凉水！”
正说著，林卿卿端著个大搪瓷盆走了出来。盆里镇著井水，漂著几个切开的西瓜，还有一大壶绿豆汤。
她换了身旧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藕似的胳膊。阳光一晃，那皮肤白得扎眼。
“別喊了，嗓子不干吗？”林卿卿走到梯子下面，仰头看著房顶上的几个男人，“下来歇会儿，吃点瓜。”
李东野一听见动静，立马来了精神。
他趴在房檐边上往下探头，那位置正好能顺著林卿卿的领口看见里面的一抹白腻。
“哎哟，还是卿卿心疼人。”李东野吹了声口哨，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这瓜保熟吗？不熟我可不吃。”
林卿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盆往石桌上一墩，“爱吃不吃，不吃餵猪。”
“吃吃吃！卿卿给的毒药我都吃。”
李东野单手撑著房檐，利落地翻身跳下来，落地时带起一阵土。
他几步窜到石桌边，也没洗手，抓起一块西瓜就啃，汁水顺著下巴流到胸口，又滑过那道清晰的人鱼线。
江鹤也顺著梯子溜下来，挤到林卿卿身边，脑袋在她肩膀上蹭，“姐姐，我也要吃。”
林卿卿拿了一块最大的递给他，“慢点，別把籽咽下去。”
秦烈是最后下来的。
他走到井边，压了几下水，把头伸到水龙头底下猛衝了一阵。
再抬起头时，水珠顺著刚硬的短髮乱飞。他甩了甩头，大步走到石桌边。
林卿卿早就给他留了一块，还细心地把上面的籽挑掉了大半。
“大哥，给。”
秦烈接过西瓜，几口就吃得只剩皮。他看著林卿卿被晒得微红的脸颊，眉头皱了皱，“日头大，你別在外面杵著，回屋去。”
“没事，我就给你们送点水。”林卿卿拿著蒲扇给江鹤扇风，江鹤舒服得直哼哼。
李东野吃完瓜，那双不安分的手又开始欠了。他凑到林卿卿身后，趁著秦烈去拿绿豆汤的功夫，手指快速地在她后腰上掐了一把。
“卿卿，刚才我在房顶上可是出了大力气，腰都酸了。”李东野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根，“晚上你得给我揉揉。”
林卿卿身子一颤，差点叫出声。她回头瞪他，却对上李东野那双戏謔的眼。
“四哥，你还要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要脸能娶媳妇？”李东野笑得更欢了，伸手要去抓她的手腕，“来，亲一口，亲一口我就更有劲儿干活了。”
“啪！”
一块石头飞过来，精准地打在李东野的手背上。
李东野手一缩，“嘶”了一声，转头看向树荫下。
顾强英合上书，推了推眼镜：“四哥，这大白天的，火气別这么旺。省著点力气，別把劲儿都用在嘴皮子上，到了晚上真要用劲儿的时候，反而软了。”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秦烈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扫过李东野的下三路。
江鹤咬著西瓜皮，歪著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嘿嘿笑了一声，“四哥要是软了，那就……”
“滚蛋！”李东野骂了一句，捡起石子扔回去，“老子硬得很！顾老三，你少在那阴阳怪气，有本事你上来干活。”
顾强英没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脚，拎著书往屋里走。路过林卿卿身边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要变天了。”
林卿卿一愣，抬头看天。
刚才还艷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从西边压过来一片黑云。那云层厚重得像铅块，滚滚而来，带著一股子让人透不过气的闷热。
起风了。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被吹得哗哗作响，地上的尘土打著旋儿往上卷。
“操，真要下雨！”秦烈把碗一扔，“快！把油毡布盖上！屋顶还没封口！”
几个男人瞬间动了起来。
秦烈和李东野重新爬上房顶，动作比刚才还要快。江鹤在下面递油毡布，风太大，吹得布料猎猎作响，差点把他带个跟头。
“压实了！別让风掀开！”秦烈吼道，声音在狂风中有些破碎。
豆大的雨点没有任何预兆，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一开始是稀疏的几点，砸在瓦片上冒起一缕白烟。紧接著，雨点密集起来，连成了一片灰白色的雨幕。
“下大了！撤！”
秦烈把最后一块砖头压在油毡布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挥手让李东野先下。
几个人狼狈地从房顶上撤下来，抱著工具衝进堂屋。
……
明天穆老大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