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朱婷的眼眶红了，“我求你帮帮我。”
    陈述挑了挑眉。
    “蔡松进去了，他把我供出来了。”朱婷的声音开始发抖，“警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配合调查。说有些帐目跟我有关係，还有那些回扣，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
    陈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他问。
    朱婷抬起头，眼里带著一丝希望：“你能不能……帮我作证？就说那些项目都是我在做的，蔡松跟我没关係。就说我只是执行者，不知道那些钱的事……”
    陈述放下茶杯。
    “朱婷。”他看著她，语气平静，“你是认真的吗？”
    朱婷愣了一下。
    “那些项目是谁做的，你心里没数？”陈述说，“华龙那个五百万的单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做。你跟客户见过几次面？写过几页方案？熬过几个通宵？”
    朱婷的脸色白了。
    “还有之前那些项目。”陈述继续说，“王总的单子，是张鹏跑断腿谈下来的。李总的单子，是小马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刘总的单子，是项目组所有人一起加班赶出来的。”
    他顿了顿。
    “你呢？你做了什么？”
    朱婷低下头，不说话。
    “你什么都没做。”陈述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朱婷身上，“你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等著我们把成果送到你面前。然后你拿著那些成果，去跟蔡松邀功，去跟领导匯报，去拿你的奖金和晋升。”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朱婷的肩膀开始颤抖。
    “陈述，我……我知道我错了。”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事，我弟弟刚考上大学，我要是进去了，我们家就完了……”
    陈述看著她。
    看著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女人，现在狼狈不堪地坐在自己面前，哭著求自己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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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想起那些被抢走的功劳，想起那些被当眾羞辱的时刻。
    他想起张鹏说的那句话：这种人，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朱婷。”他说。
    朱婷抬起头，眼里满是祈求。
    陈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帮你作偽证。我也不会帮你脱罪。你要做的，是去面对你做过的事，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朱婷的表情僵住了。
    “你问我能不能帮你。”陈述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今天见你，已经是帮你。”
    他回过头。
    “至少你还有机会，堂堂正正地去面对。而不是像蔡松那样，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朱婷愣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很久之后，她站起身。
    “陈述，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陈述没回头。
    朱婷转身，慢慢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走了。
    ……
    张鹏衝进来的时候，朱婷已经进了电梯。
    “陈哥！她跟你说什么了？”他一脸紧张。
    陈述回到座位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
    “求我帮她作偽证。”
    “靠！”张鹏炸了，“这种人还有脸来求你？你怎么说的？”
    陈述看了他一眼。
    “我让她自己去面对。”
    张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对！就该这样！让她自己去承担！”
    他顿了顿，又凑过来：“那……她会不会真的进去？”
    陈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看她自己怎么交代吧。”
    张鹏点点头，又忍不住感嘆：“嘖嘖，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初她多囂张，现在呢？哭著来求你。”
    陈述没接话。
    他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cbd的天际线清晰可见。
    他想起刚进蓝点科技的时候，老黄跟他说过一句话。
    “职场这条路，走得快不一定走得远。走得稳，才走得久。”
    当时他不完全懂。
    现在他懂了。
    那些靠踩著別人上位的人，总有一天会摔下来。
    而那些踏踏实实做事的人，也许走得慢一点，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陈哥？”张鹏看他发呆，小声叫了一声。
    陈述回过神。
    “没事。”他说，“走吧，去看看华龙的视频数据。”
    张鹏应了一声，跟他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正好碰上白晓。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散著，看起来心情不错。
    “陈述！”她冲他招手，“我刚剪好第三条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陈述点点头。
    三个人一起走向剪辑室。
    ……
    三天后。
    朱婷被警方带走的消息，在圈子里传遍了。
    据说她是在家里被带走的，当时她父母都在。两个警察敲开门，出示了证件，朱婷一句话都没说，默默跟著走了。
    她妈追到楼下，哭喊著问“我女儿怎么了”，没人回答。
    警车开走的时候，她妈瘫坐在单元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张鹏把这事讲给陈述听的时候，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幸灾乐祸，反而有些复杂。
    “她妈都七十多了，头髮全白。”他嘆了口气，“听说她爸身体也不好，有心臟病。这一下，老两口怎么受得了。”
    陈述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哥，你说……”张鹏犹豫了一下，“朱婷会判多久？”
    “不知道。”陈述说，“看她涉案金额，还有她怎么交代。”
    张鹏点点头，又忍不住说：“其实她要是早几年好好干，也不至於走到这一步。非要去走那些歪门邪道，抢別人功劳，巴结蔡松，结果呢？”
    陈述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让你们別去踩她了吧？”
    张鹏愣了一下。
    “做人留一线。”陈述说，“不是给她留，是给自己留。你今天怎么对別人，明天別人就怎么对你。”
    张鹏若有所思。
    这时，黄建国敲门进来。
    “陈述，蓝点那边又有消息。”他说。
    陈述示意他坐下说。
    黄建国在对面坐下，表情有些复杂：“蔡松的案子，可能要牵连出一批人。”
    “一批人？”张鹏瞪大眼睛，“除了朱婷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