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项目部的几个老人。”黄建国说，“蔡松这些年，经手的项目太多了。有些是明面上的，有些是暗地里的。审计查出来的那八十万，只是冰山一角。据说还有更大的问题。”
    陈述皱眉：“什么问题？”
    黄建国压低声音：“有人举报，蔡松跟供应商串通，虚报项目预算，然后私吞差价。这种事干了不止一次，涉及的金额可能上百万。”
    张鹏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蓝点还能撑住吗？”
    黄建国摇头：“悬。现在大老板焦头烂额，天天被股东追问。听说有几个大股东已经在考虑撤资了。要是真撤了，蓝点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陈述沉默片刻，问：“公司里其他人呢？”
    “人心散了。”黄建国嘆气，“项目部那些老人，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也在偷偷投简歷。技术部那边也跑了好几个，刘建昨天也递了辞呈。”
    “刘建？”张鹏一愣，“他要来咱们这儿？”
    黄建国点点头：“他跟我说了，想来投奔你。陈述，你看……”
    陈述想了想：“让他发份简歷过来，我看看。”
    “好。”
    黄建国走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张鹏看著陈述，忍不住问：“陈哥，你说蓝点会不会真的倒闭？”
    陈述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想起自己在那家公司待过的三年。
    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想起那些被抢走的功劳，想起朱婷趾高气扬的样子，想起蔡松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也想起老黄带他入门时的耐心，想起项目组兄弟们一起熬夜的情谊，想起第一次独立做成项目时的兴奋。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哥？”张鹏又叫了一声。
    陈述回过神。
    “会不会倒闭，不重要了。”他说，“重要的是，我们从那里出来了，有了自己的路。”
    张鹏点点头。
    “行了，干活吧。”陈述站起身，“华龙那边第三条视频什么时候发？”
    “明天上午十点。”张鹏说，“白晓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她会亲自盯著评论区。”
    “好。”
    ……
    第二天上午十点，第三条视频准时上线。
    標题是——《工厂里的手》。
    没有旁白，没有解说，只有画面。
    画面里，是一双双工厂工人的手。
    有老车工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布满老茧，握著摇柄的时候稳如磐石。
    有年轻焊工的手，被焊花烫出密密麻麻的小疤，却依然灵巧地在钢铁上游走。
    有质检员的手，拿著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每一个零件的公差。
    有装配工的手，把成百上千个零件一件件组装起来，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还有一双特別的手——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工人，用剩下的两根手指，依然熟练地操作著工具机。
    画面定格在那双手上。
    字幕缓缓浮现：
    “华龙机械，四十二年。”
    “每一台机器背后，都有一双这样的手。”
    视频结束。
    评论区瞬间炸了。
    “看哭了。”
    “那个断手指的老爷子，太让人心疼了。”
    “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
    “我爷爷也是老车工，他的手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华龙牛逼！这才是中国企业该有的样子！”
    也有质疑的声音。
    “摆拍的吧？”
    “现在的公司就喜欢煽情。”
    “断手指还能干活？吹牛吧？”
    但很快，有人站出来反驳。
    “我就是华龙的工人，视频里那个老爷子是我们车间的老王，他的手是三十年前出工伤断的，但技术全厂第一。”
    “我也是华龙的，这视频拍的就是我们车间，没有摆拍，全是真人真事。”
    “你们可以质疑，但別侮辱工人。”
    评论区吵成一团。
    热度越来越高。
    播放量从十万到五十万，从五十万到一百万，从一百万到两百万……
    截至当晚十二点，播放量突破三百万，点讚超过五十万，评论突破两万条。
    帐號粉丝数：87532。
    距离十万粉，只差一万两千多。
    白晓坐在剪辑室里，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眼睛都亮了。
    “陈述！你看到了吗！八万七了！”她衝进陈述办公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陈述正在看文件，被她嚇了一跳。
    “看到了。”他笑了笑，“这才一天，后面还会涨。”
    “真的吗？”白晓凑过来，“你觉得能到十万？”
    “肯定能。”陈述说，“而且不止十万。这个视频的潜力还没完全释放，明天应该还会有一波高峰。”
    白晓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陈述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跟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牴触、抗拒、觉得拍机械丟人。现在呢？主动盯著评论区，主动跟工人们聊天，主动研究怎么把视频拍得更好。
    “白晓。”他忽然开口。
    白晓停下来，回头看他。
    “怎么了？”
    陈述想了想，说：“你姐应该为你骄傲。”
    白晓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陈述，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陈述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文件。
    白晓站在那儿，看著他低头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她轻声说：“谢谢你。”
    陈述没抬头，只是摆摆手。
    白晓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说出来的。
    ……
    一周后。
    华龙帐號粉丝数正式突破十万。
    当天晚上，陈述的手机响了。
    是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第一阶段：帮助华龙有限公司涨粉至10万。”
    “奖励：100万现金，已发放至宿主银行帐户。”
    陈述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原本的存款加上这100万，已经接近两百万。
    他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cbd灯火通明，无数人还在加班，还在奋斗，还在为梦想拼搏。
    他也是其中之一。
    手机又响了。
    是白芷卉发来的消息。
    “陈述，恭喜。帐號做得很好。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陈述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天空，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