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两人之间。
    有些东西，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
    从会所出来，陈述开车回公司。
    路上，他接到张鹏的电话。
    “陈哥！出事了！”张鹏的声音很急。
    陈述心里一紧：“怎么了？”
    “蓝点那边——”张鹏顿了顿，“有人来找麻烦了。”
    陈述皱眉：“谁？”
    “项目二组的组长，姓王的那个。”张鹏说，“他不知道从哪听说咱们挖了蓝点的人，今天带人来公司闹事，说要找你討个说法。”
    陈述沉默了两秒。
    “人还在吗？”
    “在！在前台那儿堵著呢！我们拦著没让他进来，但他不依不饶，说要等你回来。”
    “我马上到。”
    陈述掛了电话，踩下油门。
    奔驰大g轰鸣著衝出去。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公司门口。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前台那儿，脸红脖子粗地跟张鹏爭吵。
    “你们挖人挖到我头上来了？孙磊是我们项目二组的人！你们凭什么挖他？”
    张鹏拦在他面前：“王组长，你冷静点。孙磊是自己投的简歷，我们只是正常招聘——”
    “正常招聘？”那姓王的冷笑，“你们把蓝点项目部快挖空了，这叫正常招聘？陈述呢？让他出来！我倒要问问他，当初在蓝点的时候，谁没帮过他？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陈述走过去。
    “王组长。”
    姓王的转过头，看到陈述，愣了一下。
    陈述穿著得体，气定神閒，跟以前在蓝点时完全不一样。
    “你……”他张了张嘴，气势弱了半截。
    “您找我？”陈述看著他，语气平静。
    姓王的缓了缓神，又硬起口气：“陈述，我问你，孙磊是不是你挖走的？”
    “不是。”陈述说。
    “不是？”姓王的瞪眼，“那他怎么来你这儿了？”
    “他投了简歷，我们面试通过，发了offer。”陈述说，“这叫正常招聘，不叫挖人。”
    姓王的被噎了一下。
    “你——”他指著陈述，“你少跟我咬文嚼字！你们从蓝点挖走多少人？张鹏、黄建国、孙磊、刘建……还有项目一组那帮人！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把蓝点搞垮吗？”
    陈述看著他，没说话。
    姓王的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你……你看什么？”
    陈述往前走了一步。
    姓王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王组长。”陈述说，“您在蓝点干了多少年？”
    姓王的愣了一下：“十……十二年。”
    “十二年。”陈述点点头，“那您应该知道，项目一组那帮人，为什么会走。”
    姓王的脸色变了变。
    “朱婷和蔡松干了什么，您比我清楚。”陈述说，“抢功劳、压业绩、吃回扣、搞关係……这些人不走，难道在那儿等死？”
    姓王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孙磊为什么走？”陈述继续说，“他在项目二组干了五年，五年没升过职，没涨过薪。他做的项目被您拿去匯报，他的功劳被您拿去邀功。他找您谈过几次？您给过他机会吗？”
    姓王的脸色彻底白了。
    “您今天来闹事，不是因为觉得我们挖人不对。”陈述看著他，“是因为孙磊走了，项目二组没人干活了，您急了。”
    姓王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述看著他，语气缓了缓。
    “王组长，我知道您在蓝点不容易。十几年了，论资排辈也轮不到您当这个组长。蔡松压著您，您心里有气。可您呢？您压著下面的人。”
    他顿了顿。
    “孙磊走，不是我的问题，是您的问题。”
    姓王的站在那里，像被抽空了力气。
    很久之后，他低下头。
    “陈述，我……”他的声音沙哑，“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压著他们，蔡松就得压我。这个组长的位置，是我熬了十几年才熬到的，我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陈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王组长，您回去吧。”他说，“孙磊已经入职了，我不会因为他来闹事就开掉他。您要是觉得蓝点待不下去了，可以投简歷过来。但今天这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姓王的抬起头，看著陈述。
    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张鹏凑过来：“陈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陈述看著姓王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不会再来了。”
    张鹏半信半疑，但没再说什么。
    陈述转身走进公司。
    走廊里，正好碰上孙磊。
    孙磊站在那儿，眼眶有些红。
    “陈总，我……”他张了张嘴，“我都听见了。”
    陈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他说，“別想太多。”
    孙磊用力点头。
    陈述从他身边走过，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身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
    这些人，都是从蓝点出来的。
    都是信任他，跟著他干的。
    他不能辜负他们。
    办公室里，手机响了。
    是李欣怡发来的消息。
    “听说蓝点有人去闹事了？你没事吧？”
    陈述回了一个字：“没事。”
    对方秒回：“晚上我去陪你。”
    陈述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第十四章
    晚上八点，李欣怡拎著一袋水果敲开了陈述的门。
    “来啦？”陈述接过袋子，看了一眼，“这么晚还买水果？”
    “路过看见挺新鲜。”李欣怡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你吃饭了吗？”
    “吃了点。”
    “点外卖的吧？”李欣怡瞥了眼茶几上的外卖盒，嘆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擼起袖子，走进厨房。
    陈述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李欣怡打开冰箱看了看，回头问他：“有鸡蛋吗？”
    “应该有。”
    “应该？”李欣怡瞪他一眼，“你多久没开火了？”
    陈述想了想：“从上个月搬进来，好像就没开过。”
    李欣怡无语，从冰箱里翻出几个鸡蛋，又找到一把掛麵。
    “等著，给你煮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