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饭局，白芷卉定在了南郊一家私人会所。
    陈述到的时候，白芷卉已经在包间里等著了。她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在公司时放鬆许多。
    “来了？”她抬头，冲陈述笑了笑，“坐。”
    陈述在她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包间。
    装修很雅致，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窗外能看到一小片竹林。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都是精致的小碟。
    “这地方不错。”陈述说。
    “我爸以前常来。”白芷卉给他倒了杯茶，“后来他生病了，我就接了他的卡。这里安静，適合谈事。”
    陈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总今天找我，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白芷卉看著他，笑了。
    “陈述，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她说。
    “怎么不一样？”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蓝点科技，坐在朱婷后面，一句话都不说。”白芷卉说，“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个普通员工，最多业务能力强一点。”
    陈述没说话。
    “后来你在医院门口跟我推荐李欣怡，我就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白芷卉继续说，“再后来你自己创业，带著一帮兄弟做起来，又把蓝点那帮人接过来。短短一个月，你干了多少事？”
    陈述笑了笑：“白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白芷卉看著他，“是实话。”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陈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对华龙这个项目，到底有多大的信心？”
    陈述沉默了几秒。
    “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陈述放下茶杯，看著窗外那片竹林。
    “真话就是——”他说，“我有信心做到一百万粉丝，甚至有信心做到更多。但这个项目能不能帮华龙带来实际效益，我不敢打包票。”
    白芷卉挑了挑眉。
    “短视频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放大器。”陈述说，“你產品好，它能让更多人知道你好。你產品不好，它也能让更多人知道你不好。华龙的產品我没话说，但市场这个东西，变数太多。”
    白芷卉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陈述继续说：“我能保证的是，让更多人看到华龙，知道华龙，记住华龙。至於这些人里有多少会变成客户，变成什么样的客户，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说完，他看向白芷卉。
    白芷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陈述，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陈述摇头。
    “你不吹牛。”白芷卉说，“我见过太多人，上来就跟我保证能赚多少钱，能带来多少客户，能帮我解决多少问题。结果呢？全是空话。”
    她端起茶杯，冲陈述举了举。
    “你不一样。你把能做到的说明白，做不到的也说明白。这样的人，我愿意合作。”
    陈述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那白总今天找我来，是想谈什么？”
    白芷卉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跟你谈个合作。”她说，“不止是短视频。”
    陈述看著她，等她继续说。
    “华龙这些年，最大的问题不是產品。”白芷卉说，“產品我们有信心，国內同行里，能跟我们比的没几家。最大的问题是——品牌老化。”
    陈述点点头。
    “老一辈的客户知道华龙，知道我们的东西好。但新一代的客户呢？”白芷卉说，“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三一重工、徐工这些大牌子，知道那些天天打gg的企业。华龙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听说过的小厂。”
    她顿了顿。
    “短视频这事，让我看到了一个机会。让年轻人知道华龙的机会。”
    陈述明白了。
    “您想让我帮华龙做品牌年轻化？”
    “对。”白芷卉点头，“不止是短视频。我希望你能帮我想想，怎么让华龙走进年轻人的视野。怎么让他们觉得，华龙不是个老掉牙的厂，是个有温度、有情怀、有未来的企业。”
    陈述沉默了几秒。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他说。
    “我知道。”白芷卉说，“所以我今天找你谈，不是以一个项目的名义，是以合作伙伴的名义。”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述面前。
    陈述接过来，翻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股权合作协议。
    白芷卉要给他华龙有限公司5%的乾股。
    “白总，这……”陈述抬头看她。
    “你別急著拒绝。”白芷卉说，“这5%不是白给你的。我要你帮华龙做三件事。”
    陈述深吸一口气：“您说。”
    “第一，帮华龙把短视频帐號做到一百万粉丝，內容质量不能掉。”
    “第二，帮华龙策划一个品牌年轻化的整体方案，包括但不限於短视频、新媒体、校园推广、公益活动。”
    “第三——”白芷卉顿了顿，“帮我盯著白晓。”
    陈述愣了一下。
    “那丫头最近变了很多。”白芷卉说，眼里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开始主动去工厂，开始跟工人聊天，开始关心华龙的事。我知道，这跟你有关。”
    陈述没说话。
    “我不是要你当她保姆。”白芷卉说，“我是希望你能带著她，让她真正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她从小被我爸保护得太好，什么都不用操心，结果二十多岁了，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看著陈述，眼神里带著一丝恳切。
    “陈述，算我拜託你。”
    陈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那份文件。
    “白总，这5%我不能要。”他说。
    白芷卉眉头一皱。
    “但我可以帮你做这三件事。”陈述说，“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不是以股东的身份。”
    白芷卉看著他，眼神里有些复杂。
    “为什么？”
    陈述想了想，说：“因为欣怡。”
    白芷卉愣了一下。
    “欣怡在华龙工作，您对她很好。”陈述说，“她经常跟我说，白总是个好老板，是个可以交的朋友。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变成一笔买卖。”
    他看著白芷卉，认真地说：“我希望我们也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股份。”
    白芷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真正的笑，不是商场上的客套。
    “陈述，欣怡找对人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