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因城主王风一愣,隨即冷笑:“是又如何?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罢了!”
“我曾经也是从人族圣地出来的,也曾一腔热血!”
艾因城主看著江昊,心里等著对方继续问。
等著对方问他为什么变成这样,等著对方骂他叛徒。
但江昊没有问,只是看著他。
那种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王风心里发慌。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王风忍不住了,主动开口。
他指著街道两旁那些麻木的人群。
“因为我发现,反抗异魔族,完全不可能做到,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异魔族之所以没有灭掉人族,是因为人族还有存在的价值,是上天还让人族活著!”
“而且你看看这些人,他们配我拼命吗?我拼死拼活从异魔族手中救他们,换来的是什么?是这些人跪著求我,让我別惹异魔生气!”
“杀不完的。”王风摇头,声音越来越大。
“异魔族太强了,他们有无敌天下的强者,而我们人族有什么?一个半死不活的圣地?一堆东躲西藏的传火者?”
“所以我明白了。”他盯著江昊,喘著粗气。
“与其当个被人追杀的传火者,不如投靠异魔族当个城主,至少我能活著,我活著我就能让艾因城几万人活著。
这是多大的贡献?我对人族的贡献,比任何人都要大,没人能够怪我!”
江昊看著王风,听完他那一番话。
王风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江昊,像是在等一个回答,等一个认同,或者等一个反驳。
可他没有等到,对方完全没有理会他,这让他大怒不已,这些话,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现在好不容易说了出来,对方却不理会他,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空气吗?
江昊看著王风,心里还是挺感慨的。
一个曾经的人族天骄,曾经发誓要杀尽异魔的人。
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穿著华服,坐在城主府里,每月送一批同族的人去死。
还觉得自己做得对,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伟大。
江昊忽然想起刚进城时看到的那些眼神。
那些人眼神麻木空洞,他们的心死了。
他的心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不一样,他的心早就烂了。
比那些被煮在锅里的人,烂得更彻底。
一个人可以变,可以妥协,可以害怕。
但你不能一边出卖同族,一边说自己是在救人。
他还活著,还觉得自己是英雄。
你不能一边把同族人送到异魔嘴里,一边说自己比任何人都伟大。
王风看著江昊沉默,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有什么办法?”
江昊终於开口。
“不,你有別的选择!”
王风一愣。
“你可以死。”江昊冷声道,“像个人一样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种像狗一样活著。”
王风的脸色僵住,脸色难看之极!
江昊没有再看他,没有必要和这种人多浪费口舌。
抬起手,轻轻一挥。
“不!”
王风的身体僵在原地,只来得及大叫一声。
然后开始瓦解,从头到脚。
王风那张脸上还保持著错愕的表情,嘴张著,想说的话永远说不出来了。
像沙子堆成的人被风吹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光点飘散,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什么都没有留下。
街道上安静了一瞬。
那些还站在原地的人族,有的呆呆地看著,有的低著头,有的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那些刚刚还在排队的人,跑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几个走不动的老人,和几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
那个之前和江昊说话的汉子也站在原地。
他刚才排在江昊前面,和江昊说了几句话。
现在他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看著王风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江昊,又看看王风消失的地方。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然后张开嘴,半天说不出话。
城主……死了?
艾因城的城主,那个王者境的大人物,那个让他们又怕又恨的城主,就这么死了?
一挥手就没了?
他看江昊的目光完全变了。
刚才他只当江昊是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可怜那些排队的苦命人,顺手说几句话。
现在他再看江昊,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实力?
王者境啊,那可是王者境!
在艾因城,城主就是天,就是神。
可现在这个天,这个神,被这个黑衣青年一挥手就抹掉了。
就像抹掉一只蚂蚁。
中年汉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口中喃喃道:“这是圣人吗,上天要保佑我们人族了吗?”
汉子说完,忽然跪下来,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他身后,几个还站著的人也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跪下。
江昊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把眾人托起来。
“不用跪。”
汉子站起来,眼眶有点红。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著江昊,眼神里又激动又复杂。
什么时候人族有这种强者了?
自己运气也这么好,排个就遇到这种绝世高手。
他心里喜忧参半,喜是人族有这种高手,忧是这个人族强者很难活下来,异魔族太强了。
这时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忽然跑过来。
他瘦瘦小小的,脸上脏兮兮的,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褂子,跑起来踉踉蹌蹌。
小男孩跑到江昊面前,仰起头看著他。
“大哥哥,谢谢你,你是好人。”小男孩说。
他从身后拿出一朵花。
那是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野花,花瓣蔫蔫的,有几片已经掉了,茎也折了。
他小手捧著,举到江昊面前。
“给你。”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没有那些大人眼里的麻木。
江昊笑了,低头看著那朵蔫巴巴的花,又看看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睛。
江昊蹲下来,和小男孩平视。
在这样一个地方,在经歷了不知道多少苦难之后,还能有这样一双眼睛,很是难得。
这就是希望。
江昊轻轻接过那朵花。
“谢谢。”
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头髮枯黄的,有些扎手。
小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旁边一个妇人跑过来,一把抱住小男孩,连声道歉:“恩公恕罪,孩子不懂事,衝撞了恩公……”
江昊摆摆手:“没事,他很好,很聪明!”
隨后江昊站起身来,看了看周围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