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与悔恨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平日里精明市侩的中年妇女此刻看起来像是个歇斯底里的厉鬼。
她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哭得不仅是失去的財富,更是那原本触手可及、却被自己亲手葬送的阶级跨越。
角落里,林倩面无表情地坐在马扎上。
她颤抖著手,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试图再次搜索“顾辞”的直播间。
【抱歉,您已被该主播设为黑名单用户,无法访问。】
冰冷的提示框,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又打开短视频软体,热搜第一就是顾辞那个冷漠倒数“三、二、一”的背影。
视频里,那个男人穿著简单的白衬衫,指尖夹著烟,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群螻蚁。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和掌控力,让林倩感到无比陌生,又无比心动。
这就是那个曾经为了三十万彩礼,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男人吗?
不,那个顾辞已经死了。
现在活著的,是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神。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林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捂著脸,整个人瘫软在满是泡麵汤汁的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那哭声里没有对前任的爱意,只有对豪门梦碎的撕心裂肺。
她知道,这辈子,她连仰望那个男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
壹號院,深夜。
顾辞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还带著沐浴露的清香。
无论是赵腾的惨状,警方的调查,还是林家此刻如丧考妣的崩溃,对他来说,都不过是窗外那场夜雨中的几朵涟漪,转瞬即逝。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原本打算查看一下银行卡的余额,享受一下数字增长的快感。
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加密简讯却率先跳了出来,发信人那一栏显示著一个古怪的金色徽章符號。
【顾辞先生,您好。】
【我们是白泽电竞协会。】
【关於您今晚展现出的那种足以干涉现实的『净化能力』,我们非常有兴趣。在这个被数据裹挟的世界里,您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清道夫』。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希望能和您聊聊关於彻底肃清游戏环境、乃至更深层规则的合作。】
顾辞看著这行字,擦头髮的动作微微一顿。
白泽?
传说中通晓万物之情、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瑞兽。
“有点意思。”
顾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隨手將手机扔回桌面,任由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
那条来自“白泽电竞协会”的简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顾辞心中半点波澜。
清道夫?
合作?
顾辞嗤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划过,直接刪除了这条看起来逼格满满的信息。
他拥有“绿色净化系统”,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人,而不是谁手里的扫把。
那种想要招安或者利用的戏码,对他而言,比游戏里的外掛还要无趣。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壹號院顶层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將昨夜那种肃杀的黑客氛围衝散殆尽。
顾辞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清亮,再无半点几日前为了几十万彩礼卑躬屈膝的颓丧。
“这种地方,打车確实不太方便。”
顾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体,显示附近排队还要十五分钟。
身家数百万,住著江城最顶级的豪宅,出门却还要在路边吸尾气,这种割裂感確实需要修正。
他推开门,径直下楼。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绿皮计程车,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从壹號院走出来的顾辞,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师傅,去江城国际汽车城。”顾辞报出地名,语气平淡。
司机一愣,隨即咧嘴一笑,带著几分调侃:“哟,小伙子,去那边看车展啊?那是富人区,咱们这计程车可进不去核心展厅,只能停外面。”
顾辞没接话,只是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在他的视野里,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標註著价格。
而现在,他拥有支付这一切的底气。
……
江城国际汽车城。
这里是整个江东省最大的豪车集散地,流线型的玻璃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停在路边的不是保时捷就是路虎。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金钱发酵的气息。
顾辞付了车费,在那位司机大叔“现在的年轻人真敢想”的眼神中,迈步走进了最大的那个综合展厅。
大厅挑高二十米,冷气开得很足。
顾辞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纯白的棉质t恤,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乾净的运动鞋。
这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在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销售和穿金戴银的看车客户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门口那些几十万的入门级bba,看向了展厅的最中央。
那里被一圈红色的丝绒警戒线围著,静静地趴伏著一头黑蓝相间的钢铁野兽。
布加迪威龙。
那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机械线条,夸张的进气格柵,以及车尾那標誌性的中置排气,无一不在张扬著它的身份——这不仅是一辆车,更是工业皇冠上的钻石。
顾辞走近了几步,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金钱具象化后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漆黑如墨的车身,感受一下这种顶级工艺的质感。
“哎哎哎!干什么呢!”
一声尖锐的呵斥猛地炸响,打破了顾辞的欣赏。
一个穿著紧身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男销售快步走来。
他胸牌上掛著“资深顾问·李哲”的名头,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警惕。
李哲刚才正围著一个搂著网红脸的小富二代献殷勤,眼角余光瞥见顾辞靠近布加迪,心头火起。
这种只看不买、还要乱摸蹭照骗朋友圈的穷屌丝,是他最討厌的类型。
“那位先生,离车远点!”
李哲几步跨到顾辞面前,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这车漆是原厂定製的,碰坏一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只可远观懂不懂规矩?”
顾辞收回手,神色没有丝毫尷尬,只是淡淡地看了李哲一眼。
“这车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