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野背著竹篓，再次踏入西街。
    聚材堂还是老样子。
    这会儿刚过辰时，铺子里没什么客人，伙计正靠在柜檯后面打盹。
    “这位道友，想看点什么……”
    伙计听见脚步声，条件反射站起身，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上下打量了楼野两眼。
    “哦，是您啊？卖灵蜜的那位？”
    楼野点头，左右看了看。
    “管事的在吗？”
    “在的在的，道友稍等。”
    伙计这回没让他乾等，转身就进了里间，脚步比上次快了不止一点。
    楼野站在柜檯前，把竹篓卸下，轻轻放在脚边。
    不一会儿，里间的门帘被掀开。
    上次那个管事的中年修士走出来。
    目光在楼野脸上停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此人是谁。
    片刻后，脸上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道友，好久不见，怎么，又有灵蜜要出手？”
    语气虽算客气，但这管事实则並不觉得楼野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一个多月前拎著个小瓷瓶来问价的新手散户，能有什么大作为？
    楼野没多说什么，弯腰从竹篓里取出瓦罐，放在柜檯上。
    管事目光一扫，很是自然的打开盖子，先凑近闻了闻。
    然后他眉头微动。
    “咦？”
    他看了楼野一眼，又摸出那根细长银针，探进罐中蘸了一点灵蜜，举到眼前。
    银针上的灵蜜在光线照射下，泛著晶莹光泽，色泽金黄透亮，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管事的表情变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將银针转了半圈，仔细观察灵蜜掛针的状態。
    似还不敢確定。
    又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块白色玉片，將银针上的灵蜜轻轻涂在玉片表面。
    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抬起头来。
    “纯度八成三。”
    他的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在清蜜里面，也算是偏上的品质了！”
    楼野心里一喜，面上却稳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道友怎么称呼？”管事的態度明显不一样了。
    他整了整袖口，朝楼野微微拱手，“在下刘远峰，添为聚材堂管事，之前怠慢了，还望道友见谅。”
    楼野也拱手回礼：“楼野。”
    刘远峰看了一眼柜檯上的瓦罐，又看了一眼楼野脚边的竹篓，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敏锐。
    “楼道友真是好本事，这才多久，就能酿出如此品阶的清蜜，这在散户之中，可不多见。”
    他重新拿起那根银针，在瓦罐里又蘸了一下，放到眼前仔细端详，口中嘖嘖称奇。
    “运气罢了，当不得刘管事如此夸讚。”
    楼野谦虚两句，没继续深入探討。
    毕竟这涉及自身秘密。
    至於对方如何脑补，就不关他的事了。
    “不知我这清蜜，聚材堂能出价几何？若是价格合適，我也不烦二主，就在贵阁出售了。”
    楼野直接问道。
    刘远峰放下手中银针，略做沉吟。
    “这样，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清蜜的行情，楼道友应该知晓，市面上收购价一斤五到八块灵石不等，看纯度说话，你这个八成三的，我能给你一斤七块灵石，已是略高於市价了。”
    楼野深吸一口气，快速心算了一下。
    他这次带了差不多十斤灵蜜。
    一斤七块灵石，十斤就是七十块！
    这可比以前跑堂强了不知多少倍。
    “七块五。”
    楼野强压下激动，让语气儘可能稳重，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刘远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七块二。”
    “七块三！”
    楼野还是年轻，定力不够，连忙又加了一句：“以后我还会常来。”
    “成交！”
    刘远峰盯著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伸出手来：“七块三一斤，有多少收多少，楼道友，咱们这算是长期合作了？”
    楼野愣住，觉得有些亏了。
    但他这段时间並非白给，也去其他铺子问过，和这价格相差不多。
    况且他的確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出货地点。
    稍作犹豫，还是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嗯，长期合作！”
    刘远峰笑容更盛，让伙计把灵蜜过了秤，连瓶带蜜一共十一斤出头，去了瓶重，净重十斤二两。
    按照七块三一斤的价格，刘远峰凑了个整数，给了楼野七十五块下品灵石。
    楼野接过灵石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
    有种数月艰辛终得回报的激动。
    而且他的蜂群现在趋於稳定，以后几乎每月都能有这么多產出。
    也就是说，他每个月都能有七十多块灵石进帐……
    这对於一个练气二层而言，绝对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收入了！
    又在聚材堂买了几张测灵蜜纯度的符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起了玉蜜的事。
    上次来时，这刘管事只说玉蜜產出的条件苛刻，却也没细讲。
    楼野这段时间，亦是自己打听了一下，但大都人云亦云，说不出个所以然。
    刘远峰的笑容淡了一些，目光在楼野脸上停了片刻，似乎在掂量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示意楼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刘远峰自己也坐了下来。
    “楼道友知道浊蜜和清蜜的区別在哪吗？”
    见他问得郑重，楼野也认真起来。
    仔细想了想，不是很確定道：“纯度？”
    “其实不光是纯度。”
    刘远峰却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推给楼野。
    “浊蜜也好，清蜜也罢，里面蕴含的灵力，都带著灵花本身的属性印记，清灵花酿出来的蜜带安神的效果，赤焰花酿出来的蜜带火属性，寒霜花酿出来的蜜带冰属性，楼道友能酿出清蜜，对这些应该不陌生。”
    楼野抿了一口茶水，轻轻点头。
    他確实注意到了。
    那些吃了清灵花蜜的金翅蜂，状態比之前稳定不少。
    安神的效果，不光是给人用的，对灵蜂本身也有影响。
    “但玉蜜不一样。”
    刘远峰竖起一根手指，“玉蜜里面的灵力，是不带任何属性印记的！”
    见楼野一脸茫然，他讲得更仔细了一些。
    “准確来说，是各种属性被中和掉了！它像玉一样温润，没有杂质，在保留效果的同时，又可以被任何体质的人完美吸收，不会產生灵力衝突。”
    楼野光是听著，就已经能想到这玉蜜的价值了。
    无属性、任何人任何体质都能直接吸收……
    怪不得上次来时，刘远峰有说，玉蜜会有炼丹师专门收购。
    其特性，不正好可以完美融入任意一种丹方之中？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普通消耗品，这是战略资源！
    “那……”
    楼野往前倾了倾身子，“怎么才能让灵蜂產出玉蜜呢？”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