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楼野的询问，刘远峰亦是给出答覆。
    想要灵蜂產出玉蜜，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灵蜜纯度必须达到十成！
    这在楼野意料之中。
    既然都是品阶最高的那一档灵蜜了，肯定不能有丝毫杂质存在。
    至於第二个条件……
    刘远峰一脸神秘兮兮，吊足了胃口，这才慢悠悠道：“那便是在灵蜂酿蜜的过程中，养蜂人需要用特定的法诀配合。”
    “法诀？配合？”
    楼野急得抓耳挠腮，但在听完后，反倒一时间愣住。
    这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刘远峰也不著急，待楼野將信息消化完，这才继续说道：“其实这法诀倒並不复杂，难的是……它需要养蜂人和灵蜂之间有相当的默契。”
    酿造玉蜜的原理，说白了，就是在酿造过程中，有意控制灵蜂的振翅频率，以此来震碎灵蜜中的杂质。
    然后养蜂人再通过法诀，將那些杂质过滤出来。
    “养蜂人需要用法诀，去配合灵蜂的振翅频率，不能快，不能慢，不能强，不能弱，早了晚了都不行，轻了重了也不行。”
    刘远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这非一朝一夕之功，那些有养蜂传承的大势力，都是从小培养专门的养蜂人，人和蜂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有种近乎本能的默契，才能稳定產出玉蜜，像你这样的散户……”
    他看了楼野一眼，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建议你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刘远峰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几分，“道友现在產的清蜜，品质已经很好了，只要稳定供货，一年下来攒个几百块灵石不成问题，玉蜜那东西，听著诱人，但真要去做，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够你酿几百斤清蜜了，到头来可能一场空，不值当。”
    楼野沉默了。
    刘远峰说的有道理。
    按照他刚才描述的那个难度，玉蜜確实不是他这种散户该惦记的东西。
    但楼野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我有金手指啊！”
    通过【蜂群意志】，他和灵蜂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著。
    如果默契指的是人和蜂之间的沟通效率……
    那他恐怕已经超过这世上绝大多数养蜂人了。
    楼野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想试试，不知刘管事，这特定的法诀，要到何处才能买到？”
    楼野做出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实则心里自信满满。
    刘远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无奈。
    年轻人果然不听劝！
    他摇了摇头，从柜檯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在柜檯上。
    “《玉露共酿诀》，你想要的『特定法诀』就在这里面。”
    楼野没想到刘远峰这里直接就有。
    拿起册子翻了翻，里面的文字不算多，配了几张图，画的是手诀的姿势和运气的线路。
    看起来確实不复杂，但图旁边密密麻麻標註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什么时辰、什么天象、什么温度、什么湿度，看得人眼花繚乱。
    不过这些都只是总纲。
    当楼野要细看时，刘远峰则是將手按了过来，重重咳嗽两声。
    楼野眨了下眼，隨即明白过来。
    “多少灵石？”
    做生意的，这东西显然不会白送。
    刘远峰很满意楼野的上道，也是说出了一个价格。
    “十五块。”
    楼野眼皮跳了一下。
    十五块灵石。
    他刚才卖了十斤清蜜才赚了七十五块，这一本薄薄的册子就要十五块。
    这些搞灵材生意的，心是真黑。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把灵石掏了出来。
    刘远峰收了灵石，把册子推过来，看著楼野把那本小册子揣进怀里，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年轻人哪，就是不知道灵石珍贵。”
    他嘆了口气，“等你修不出什么名堂，我们这里可概不退款的。”
    楼野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剩下的灵石仔细收好，背上竹篓，走出了聚材堂。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楼野站在西街的街口，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个一直闷著的地方终於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摸了摸袖子里那一小袋沉甸甸的灵石，嘴角压都压不住。
    但他很快收了笑，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自己，才快步往东街的方向走去。
    灵石到手，他现在要去狠狠消费一番了。
    ……
    东街的铺子比西街气派很多。
    楼野找了一家看起来最靠谱的杂货铺子走进去，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储物袋！
    日后少不了来往坊市，一直背著个竹篓总是太显眼。
    如果有个储物袋，那无疑便利很多。
    楼野挑了个最便宜的那种。
    空间一尺见方，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三十块灵石。”
    伙计报了个价。
    楼野嘴角抽了抽，还是付了灵石。
    三十块灵石，足足两本《玉露共酿诀》的价格。
    东西拿到手后，他当即便把竹篓和空瓦罐塞了进去。
    又在铺子里转了转，看了看那些法器。
    一柄最普通的下品飞剑，要三十块灵石。
    一件最低等的法袍，要五十块灵石。
    楼野摸了摸兜里，默默移开了目光。
    现在灵石不多，买不起，看也白看。
    不过他还是在隔壁的符籙铺子停了一下，挑了几张防身用的符籙。
    两张金甲符，一张疾风符，加起来花了八块灵石。
    金甲符拍在身上，能撑一层灵力护罩，虽然薄，但好歹能挡一下。
    疾风符能短时间提升速度，不管是追人还是跑路都用得上。
    现在他也算小有產业，基本的自保之力，还是需要保证的。
    他那山谷不在青石坊市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內，可得不到坊市的庇护。
    楼野把符籙也塞进储物袋，拍了拍腰间，总算是心满意足。
    他正要走出铺子，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
    “道友，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能装活物的器具？”
    那伙计是个眼神精明的瘦高青年。
    闻言耐心询问：“道友是要装什么？飞禽走兽类还是鳞甲虫豸类？”
    楼野一愣。
    “这还有区別？”
    “当然。”
    伙计指了指柜檯后面的一排笼子和匣子，“装飞禽走兽的灵兽袋，空间大，透气好，价格贵一些……装鳞甲虫豸类的就简单多了，一般是用特製的灵葫或者虫匣，空间小，但够用，价格也便宜。”
    楼野想了想自己的需求，那自是毫无疑问。
    “虫类，大概……装几百只那种。”
    伙计对此轻车熟路，从柜檯下面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青色葫芦，葫芦表面刻著细密纹路，看著像是某种阵法。
    “虫葫，一阶下品，內部空间能装五百只左右的灵虫，用灵力激活就行，里面的环境对虫类来说很舒適，不会影响它们的活性，二十块灵石。”
    “嘶！”
    楼野倒抽一口冷气。
    这灵石实在不禁花啊！
    才刚捂热没多久，便又要散得差不多了。
    在下次出售灵蜜之前，看来还是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楼野试图討价还价，但实在经验缺缺，最终老老实实掏了灵石。
    这种空间类的法器，是无法互相叠加的，所以楼野只能將虫葫和储物袋並排放在一起。
    走出铺子的时候，楼野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起来。
    以后出门，隨身带个几百上千只金翅蜂。
    金翅蜂攻击力不强。
    他也不指望金翅蜂能帮他杀敌，只要能扰敌就已足够。
    几百只蜂同时往对方脸上糊，对方第一反应肯定是闭眼、甩手、后退。
    这短短几息的间隙，足够他拍一张疾风符跑路。
    如果对方被蜇得够呛，他甚至可以考虑反打。
    楼野想到这里，灵石的消耗，似乎也不那么让人心疼了。
    他快步走出青石坊市，沿著熟悉的山路回返。
    一路上，他把储物袋从怀里掏出来看了好几遍，又放回去，又掏出来，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