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三个月。
    山谷里的清灵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始终没有败过。
    这种灵花確实如刘远峰所说，四季常开，不挑地力，是新手养蜂人的首选。
    楼野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进度：登堂入室（32/300）】
    蜂群意志的熟练度，已经从初窥门径升到了登堂入室。
    从一百到三百，中间隔著两百点。
    楼野算了算，就算每天稳定涨一点，也得大半年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不过他不著急，熟练度这东西，用著用著就上去了。
    倒是“登堂入室”这个等级带来的变化，让他颇为满意。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使用能力时，消耗明显变小了。
    以前控制两万只蜂采蜜，一个多时辰就累得不行。
    现在同样的工作量，他能撑將近三个时辰，而且指令下达的精度，也比以前高不少。
    楼野站在花田边上，手指轻轻一抬。
    乌泱泱的蜂群从花田里腾空而起，在空中打了个旋，整整齐齐朝蜂箱方向飞去。
    楼野满意看著眼前这幅景象。
    没有一只掉队，没有一只乱飞。
    感觉就像多了一群听话的手下。
    ……
    在洞府最深处，楼野新开闢出了一个仓室。
    这天傍晚，他忙完一天的活计，拖著疲累的身体，走进仓室中。
    一掀开布帘，蜜香味便扑面而来。
    朝里望去，好几个瓦罐靠墙堆著，有大有小。
    里面装著各种纯度的清蜜，加起来將近三十斤。
    这些楼野不急著卖，反正刘远峰那边长期收，他隔一阵子去一次就行。
    目光移动，最终落在一只单独放置的瓦罐上。
    那只瓦罐只有脑袋大小，罐身被擦得鋥亮，放在仓室最里面那个特意砌出来的石台上，像是供著什么宝贝似的。
    楼野走过去，抱起瓦罐走出了仓室。
    回到修炼用的静室，盘腿坐下，把瓦罐放在面前，揭开盖子。
    里面自然是他这段时间存下的玉蜜。
    专门用来酿造玉蜜的金翅蜂，已经从一千只扩充到了两千只。
    但產出的玉蜜依旧不多，只有薄薄一层，大约两斤出头。
    在昏暗的灯光下，蜜色清透如水，只有凑近了，才能隱约看到一丝极淡的琥珀色。
    楼野用竹勺挖了一点，倒进杯子里，用温水化开，慢慢喝下去。
    玉蜜入喉，一股温润灵力，便顺著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冬天泡进了温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楼野连忙闭上眼睛，运转《玄水功》。
    天地灵力被吸引而来，隨著他的吐纳，钻入身体之中。
    楼野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丝。
    虽不多，但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未经任何处理的玉蜜，只是冲水喝下去，就能让修炼速度略有提升。
    如果经过炼丹师之手，那效果又会翻上几倍？
    简直不敢想！
    睁开眼睛，看著瓦罐里那薄薄一层玉蜜，楼野心里有了计较。
    他先把玉蜜分作两半。
    一半不到半斤的量，继续用瓦罐装著，留著自己用。
    另一半则找了几个精致的小玉瓶，一个个灌进去，封好口。
    玉瓶是他前阵子在坊市里买的，花不了几粒碎灵石，但做工精细，瓶身莹润，看著就不掉价。
    楼野的想法很简单。
    人靠衣衫马靠鞍。
    玉蜜这东西，用粗陶瓦罐装著拿去卖，和用小玉瓶装著拿去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光凭这卖相，就至少能让玉蜜的价格往上提一成！”楼野嘿嘿笑道。
    把几个小玉瓶仔细收进储物袋里，拍了拍腰间。
    “明天，又该去坊市了。”
    而且他不打算將玉蜜卖给刘远峰。
    他一个小散户，几个月前还在问价浊蜜，转头就拿出了清蜜，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要是再过几个月，连玉蜜都能拿出来，那就不是引人注目，而是惊世骇俗了。
    ……
    第二天一早，楼野先到花田边上的蜂箱前检查了一遍。
    见蜂群没有问题，这才从腰间解下那只青色的虫葫。
    將葫芦口对准其中一个蜂箱，灵力轻轻一催。
    葫芦表面的纹路隨之亮起，一股吸力涌出。
    在楼野用【蜂群意志】安抚下，蜂箱里一群金翅蜂，没有任何反抗，就被葫芦收了进去。
    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只。
    把葫芦重新掛在腰间，又摸了摸袖子里那几张隨时可以激发的符籙，楼野觉得十分安心。
    见没有疏漏，这才出了山谷，往青石坊市的方向走去。
    ……
    来到坊市，楼野先去了聚材堂。
    近三十斤清蜜，他只卖出二十斤。
    这让刘远峰看著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说楼道友，你不会还在琢磨玉蜜的事吧？不然以你的能力，不应该只產出这么些清蜜才是！”
    楼野乐得他如此想。
    脸上一副“不服气但不好反驳”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刘远峰见他这副模样，暗暗嘆了口气，也不好再多劝。
    毕竟二人非亲非故。
    二十斤清蜜，一斤七块三，一共一百四十六块灵石。
    楼野收起灵石，又隨口聊了几句清灵花的长势和最近的气候，便告辞离开了聚材堂。
    ……
    出了门，在坊市里绕了几圈，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小巷子。
    楼野回头张望，確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黑色长袍套在身上。
    宽大黑袍遮住了他略显削瘦的身材。
    帽兜往头上一罩，只露出下巴和嘴。
    这样一来，就算有熟人从他面前走过，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看来以后很有必要准备一门易容之术……不过现在也只能暂时先这么凑合著了……”
    楼野拉了拉帽兜的边缘，从小巷子的另一头钻出去，拐上了通往南街的路。
    南街和东西两条街都不一样。
    这里有一座广场。
    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坊市官方组织的拍卖会。
    平时则是散修们摆摊买卖的天堂。
    常常直接就被称作散修广场。
    楼野还没走到广场入口，已经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三百年黄精！三百年黄精！就这一株，价高者得！”
    “来看看来看看，一阶上品符纸，十张一块灵石，买十送一！”
    “灵兽幼崽！赤羽雏鸟！养大了能看家护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刚从落霞山脉带回来的一阶妖兽材料，兽皮兽骨兽筋，量大从优！”
    入眼皆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穿过人群，楼野往入口处走去。
    一路上他留意了一下，像他这样罩著黑袍、帽兜盖脸的散修还真不少。
    有的连脸都不露，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还有的甚至在身上贴了遮掩气息的符籙，从旁边走过去，都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楼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觉得刚刚好。
    不扎眼，也不突兀。
    他在入口处交了灵石。
    “两块。”
    守门的修士头都没抬，伸出一只手。
    楼野递过去两块灵石，对方从桌子上的木盒里摸出一个竹牌扔给他。
    上面刻著数字：一百三十七號。
    拿著竹牌走进广场，找到了对应位置。
    说是位置，其实就是青石板上用白灰画出来的一个方块，大概一人宽、两步长。
    楼野蹲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旧布铺在地上，然后把几个小玉瓶整整齐齐摆了上去。
    玉瓶旁边，则是剩下的近十斤清蜜。
    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龙飞凤舞写了两行字。
    “清蜜，一斤八块灵石。”
    “玉蜜，询价。”
    字写得歪歪扭扭，说不上丑，但绝对跟好看不沾边。
    端详片刻，又添了一句“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这才把纸往地上一搁。
    有点寒磣，但好歹不耽误辨认。
    楼野在摊位后面盘腿坐下，整了整帽兜，缩了缩脖子。
    开始静等客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