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野回到洞府，將《玉露共酿诀》通读一遍。
    其中那些关於如何了解灵蜂习惯、如何与灵蜂培养默契的章节，被他直接跳过。
    別人需要花几年时间去摸透灵蜂的脾性，他不需要。
    他有【蜂群意志】。
    不是他去配合灵蜂，是灵蜂来配合他！
    “嗯，具备可行性，值得尝试一下。”
    楼野花了两天时间做准备。
    他先从蜂群里分出了一千只金翅蜂，又单独划出一块花田，用布幔粗略围了一下，作为试验场地。
    那块花田里的清灵花开得正盛，足够这一千只蜂吃一阵子。
    第三天一早，楼野站在花田边，深吸一口气，將【蜂群意志】施展开来。
    无形的丝线从意识中延伸出去，连接上那一千只金翅蜂。
    楼野没有急著下达酿蜜的指令，而是先让这一千只蜂熟悉他的意志。
    他让它们飞起来，落下去，聚拢，散开。
    动作很简单，像是一个將军在检阅自己的士兵。
    一千只蜂，整整齐齐。
    没有一只掉队，没有一只乱飞。
    楼野抿了抿嘴唇，压住心里那点得意，开始按照《玉露共酿诀》的步骤操作。
    他先让工蜂采蜜回巢，正常酿造。
    在蜜中的水分被吹乾到一定程度时，用法诀配合灵蜂振翅的频率，震碎杂质。
    紧接著催动法诀的第二段。
    法力从气府涌出，源源不断，编织成细网，將那些杂质颗粒全都过滤出来。
    剩下的，就是几乎没有任何顏色的澄清液体。
    楼野用竹刀挑了一点送进嘴里。
    不甜。
    但那股淡淡的灵力，顺著喉咙滑下去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涤盪了一遍。
    这就是还未经酿造的玉蜜。
    “果然是可行的！”
    楼野朝虚空用力握拳。
    册子上写得千难万难，在他手里，第一次就成功了！
    楼野忍不住大笑，又赶紧收了回去。
    不能飘，不能飘。
    这功劳不是他的，是【蜂群意志】的。
    没有这个能力，他连灵蜂振翅的频率都感知不到，更別提让它们稳定在那个频率上不动了。
    不过话说回来，金手指不也是他实力的一部分吗？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楼野把那一千只金翅蜂当成了宝贝疙瘩，让它们只准采清灵花，不准碰任何杂花。
    楼野甚至从其他蜂巢里分出了一部分灵蜜，专门供养这一千只蜂的口粮。
    这听起来有些奢侈。
    但他这一千只蜂，每个月酿出的玉蜜，价值绝对远超那点投入。
    划算！
    而且，还有一个他没预料到的收穫。
    做这种精细操作，【蜂群意志】的熟练度涨得比平时快得多。
    平时他控制两万只蜂采蜜，指令简单，一天下来，熟练度也就涨一点。
    但指挥那一千只蜂酿造玉蜜，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细控制，一个时辰下来的熟练度涨幅，抵得上平时两三天。
    代价是心神消耗也大。
    楼野每次操作完，都像被人抽空了脑子，太阳穴突突直跳，得歇好一阵才能缓过来。
    但他咬牙坚持。
    他知道，熟练度越高，他离下一个任务奖励就越近。
    ……
    这天傍晚，楼野把酿蜜的工序走完，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洞府。
    隨便吃了几口乾粮，抹了把脸，便走进了洞府最深处那间他专门辟出来的静室。
    说是静室，其实就是往里挖了一段甬道，在尽头扩出一小块空间，掛上布帘挡风。
    地方不大，但胜在安静，连蜂群的嗡嗡声都听不见。
    楼野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开始修炼！
    他修行的功法名叫《玄水功》，是一部水属性的基础功法，能一直修炼到练气圆满。
    这功法是原主留下的唯一值钱东西，算不上什么珍品，但胜在中正平和，不容易走岔路。
    自从辞工之后，楼野再忙也会挤出一个时辰来修炼。
    他很清楚，在这修仙界，养蜂是营生，修为才是根本。
    没有修为，赚再多灵石也是替別人攒的。
    楼野运转功法，引导体內灵力，沿著经脉缓缓流动。
    《玄水功》的灵力运转路线，像是一条蜿蜒河流，不急不缓，一重重冲刷著经脉內壁。
    天地灵力自动聚拢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时间缓缓推移，直至经脉传来酸胀之感，楼野知道时辰到了。
    正要收功，却忽感一丝异样。
    “嗯？”
    体內的灵力，似乎比平时活跃了数倍，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甚至隱隱有些不受控制的跡象。
    楼野心里一紧。
    灵力的运行方向没有错，流速虽然快了，但依然在经脉的承受范围之內。
    这种感觉，更像是……
    要突破了！
    楼野福至心灵，引导那股奔涌的灵力，朝著练气二层与三层之间的关隘冲了过去。
    “啵！”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碎裂，发出一声只有在精神层面才能听到的脆响。
    灵力衝过关隘，涌入了一片全新的经脉领域。
    楼野猛地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了许多的灵力，长长呼出一口气。
    “练气三层！”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下意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的灵觉变强了！
    不是一点点，是强了一大截。
    他听见了洞府外面的风声，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蜜香，甚至感觉到了墙壁那头蜂箱里的动静……
    “不对！”
    楼野皱起眉头，喃喃自语，“没听说过一个小境界的提升，能对感知有这么大的加成。”
    他闭上眼睛，又仔细感知了一遍。
    方圆数十丈內，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这种感知的精细程度，他以前只在那些修炼了专门感知功法的修士身上听说过。
    楼野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段日子，他每天在用【蜂群意志】。
    那种能力要求他集中精神、感知灵蜂的状態、下达精细的指令。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锻炼，一直在淬炼他的灵觉？
    楼野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如果真是这样，那【蜂群意志】带给他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养蜂的能力了。
    灵觉强大，意味著他能更早感知到危险，能更清晰辨认灵气的细微变化，能更快学习新的法诀和功法。
    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可能比一件法器还管用！
    楼野吐出一口气，把这个发现深深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