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女修继续回去摆摊。
    但楼野想起她之前所说的话，打算到广场其他地方隨意逛逛，碰碰运气。
    先前来的时候，楼野只是匆匆扫过，没太留意。
    现在仔细去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有些摊位上卖的东西，杂七杂八，甚至摊主自己介绍超来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明显来路不正。
    “这些修道之士，倒真肆无忌惮，赃物也敢直接光明正大拿出来变卖……”
    越是接触，楼野感触越深。
    他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
    白衣飘飘的剑仙，把酒言欢的道友，动輒千百年的闭关，谈笑间拂袖而去。
    可现实呢？
    他穿越过来几个月，见过的底层散修，哪一个不是在为了几块灵石拼死拼活？
    所谓的修仙，不过是从凡俗界的泥潭，跳进了另一个更大、更深的泥潭而已。
    长生？逍遥？
    先活下来再说吧！
    ……
    楼野之前在聚材堂，卖掉了一百四十多块灵石的清蜜，在摊子上又卖出四十多块，加上原本的积蓄……
    现在他身上，足有两百块出头的灵石结余。
    能在这散修广场摆摊卖出的东西，大都比市价便宜不少。
    楼野一直就有买一件趁手法器的想法。
    两百多块灵石，应该足够在这里买一件品质不错的了。
    一个个摊位走过去，他也確实看到了几件合心意的。
    像是那柄水属性短剑，一阶中品，跟他的《玄水功》正配，只需一百一十块灵石。
    一面小圆盾，看著轻便，能挡练气四层的全力一击，更是只要灵石九十块！
    楼野徘徊不定，几次只差临门一脚，最后还是放弃了。
    『唉！就当我怂吧！』
    他嘆了一口气。
    不是不想要。
    是不敢要。
    这些东西毕竟来歷不明，万一正主没死，或者正主背后还有什么靠山。
    他花了灵石买回去，东西还没焐热，就被人找上门来，那才叫冤枉。
    与其为了省那点灵石，把自己置於险境，楼野觉得，还不如多花些钱，去正规铺子里买。
    『贵是贵了些，但买得放心，用得踏实！』
    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短剑和圆盾。
    『今天要是能把那几瓶玉蜜都卖掉，我就去东街的正规铺子里买一件法器！』
    楼野心里打定主意，终是按捺下心思。
    不再继续閒逛，直接回返。
    ……
    离摆摊的位置还有一段路，远远就看见一个老者，正在自己摊位前面来回踱步。
    楼野心头一动。
    这是来客人了？
    看那老者的样子，似是等急了，几次出声，问和楼野摊位相邻的那位女修。
    “不知这位摊主究竟去了哪里？今日还回来吗？”
    女修闻言，抬头看了老者一眼。
    “应该是会回来的，道友若不著急，再等等便是。”
    话音才刚落，正好看见楼野，连忙朝他招手：“哎，这不就来了嘛！”
    老者回头，便见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修士正朝这边赶来。
    “道友，有礼了，敢问可是此地摊主？”
    朝来人拱了拱手，老者急声问了一句。
    “正是。”
    楼野在摊位前站定，拱手回礼。
    老者穿著灰色道袍，头髮花白，面容清瘦，看著有几分文气。
    见他此刻神色焦急，楼野歉然道：“让道友久等了，道友在此等候，可是为买灵蜜而来？”
    老者连连点头，走近两步，压低声问道：“老夫听说这里有玉蜜出售，不知道友可否取出一观？”
    “玉蜜之事自然不假。”
    楼野点头，心中欣喜。
    终於来了个买玉蜜的！
    也不耽误时间，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玉瓶，双手递了过去。
    老者有些激动的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將瓶口倾斜，让里面的玉蜜在光线下映出柔和光泽。
    他看得非常仔细。
    翻来覆去反覆端详。
    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在瓶口轻轻扇风，嗅了嗅那股气息。
    楼野倒也不催促，不紧不慢將摊子重新摆起来。
    一旁的女修朝他使眼色，似是在恭喜他来了笔大生意。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意。
    “的確是玉蜜！而且是用清灵花酿造出的清灵玉蜜，品质非常高！”
    他將瓶子塞好，看向楼野：“道友还有多少这玉蜜？老夫全都要了！”
    好大的手笔！
    楼野就喜欢这种豪气的客人。
    “这些玉蜜都是在下独自一人酿造，精力有限，產量倒是不多。”
    他有些可惜，从储物袋里又取出六只一模一样的小玉瓶，整整齐齐摆在摊位前的旧布上。
    “每瓶净重二两，售价十六块灵石一瓶，道友全都要的话，给你抹个零，算一百一十块灵石如何？”
    这个价格，和聚材堂的零售价也相差不了多少。
    毕竟是玉蜜，整个青石坊市存量都不多，属於是有价无市的情况。
    只要有懂行的，一般不愁卖不出去。
    所以楼野没有刻意去压价，只提供一点小优惠。
    老者看了一眼那些玉瓶，大手一挥，摸向自己的袖袋。
    不过隨即他的动作便僵住了。
    脸上表情从激动变成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尷尬。
    老者掏出一把灵石，在手中清点数遍，脸上皱纹一点点挤在了一起。
    『这老头不会想赖帐吧？』
    楼野眉头深皱。
    看了眼老者手里的灵石，大致估了一下。
    大概六七十块的样子，差了將近一半。
    “咳咳！”
    楼野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准备这老者一有什么不轨举动，就立即放声大喊，把广场里的巡卫叫来。
    见楼野这般作態，老者脸皮更是通红，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试探著问道：“这个……老夫出门急，身上带的灵石的確有些不够……不知道友能否接受用丹药抵帐？”
    “丹药？”
    楼野面色稍有缓和，重复了一遍，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老者见有戏，鬆了一口气。
    “老夫陆横江，乃是一名炼丹师，近日正在炼製一味一阶中品的丹药，因缺少一味药引，药效一直上不去，道友这清灵玉蜜，却是刚好为我所用。”
    为打消楼野顾虑，老者自曝身份。
    要是等自己回去取灵石，说不得这几瓶玉蜜就落入他人手中了。
    能当场拿下自然最好。
    他从袖袋里摸出两个瓷瓶，放在摊位上。
    先是指向左边的瓷瓶：“此乃一阶下品的回元丹，服下后可快速回復体內灵力，斗法时应急用的。”
    接著又指向右边那个：“蕴气丹，同样是一阶下品，能加快修炼速度，虽然是最基础的丹药，但我观道友修为，应是適用。”
    他看向楼野。
    “市面上这两种丹，一瓶都是十块灵石左右，可有道友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