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一名炼丹师……
    楼野目光不著痕跡在这老者身上扫过。
    其实低阶炼丹师在青石坊市並不少见。
    不过楼野以前太过底层，这还是头次碰上。
    看著那两个瓷瓶，他心里也有些意动。
    楼野现在养蜂赚灵石的路子算是走通了，但修为一直是个短板。
    《玄水功》虽然每天都在练，但进度慢得像乌龟爬。
    楼野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以后肯定少不了要用丹药辅助修行。
    倒是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用蕴气丹体验一番。
    至於回元丹……
    防身用的东西，也不嫌多。
    “道友想怎么换？”楼野问。
    老者见他鬆口，脸上的尷尬消了几分，连忙道：“老夫用灵石买你四瓶玉蜜，剩下的便用两瓶丹药换一瓶玉蜜如何？”
    这样算下来，楼野还能多赚一瓶丹药，肯定是划得来的。
    “成交！”
    他也不贪，收了灵石后，回元丹和蕴气丹各要了三瓶，然后將玉蜜全都推给老者。
    老者如获至宝，把玉蜜全收了。
    “道友以后还来这儿摆摊吗？”老者临走前问了一句，“若还有玉蜜，老夫可以定期收购。”
    楼野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话说死。
    “不一定，看情况。”
    老者眼中露出可惜的神色，也不勉强，朝他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了散修广场。
    那背影看著有几分急切，大概是著急回去炼丹了。
    这边的一番交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旁边几个摊位的摊主都往这边张望，有人好奇凑过来看了看楼野摊位上的玉瓶，见已经空了，才悻悻离开。
    不远处几个閒逛的散修也交头接耳，目光不时往楼野身上扫。
    楼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不自在，有种身处全场目光焦点的感觉。
    女修在旁边看得眼热，嘖嘖了两声：“全卖完了？恭喜啊道友。”
    楼野勉强扯了扯嘴角，一时间没了摆摊的心情。
    还剩些清蜜也懒得卖了，直接把那块铺地的旧布一收。
    “道友这就收工？”
    旁边的女修惊异问道。
    天色尚早，现在收工也太惫懒了。
    “嗯，卖得差不多就行。”
    楼野整了整帽兜，声音压得很低。
    他没有多留，朝那女修拱了拱手算是道別。
    往外走的路上，楼野觉得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真有人盯著，还是他做贼心虚。
    但不管哪一种，他都不想再在这儿多待一息！
    以前在铺子里交易，灵石进了储物袋，转身就走，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但在这种大庭广眾之下，你卖了什么东西、收了多少钱，旁边的摊主、路过的散修，都看得一清二楚。
    楼野现在身上两百好几十块灵石。
    对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了。
    他快步穿过广场，走过南街，拐进一条小巷子，趁著没人注意，把身上的黑袍脱下来收进储物袋，换了件普通的灰布衣袍，又把帽兜摘掉。
    做完这一切，才从巷子的另一头出来。
    楼野长出一口气，心跳慢慢平復。
    他后知后觉，暗道自己这次考虑不周。
    “以后再来这散修广场摆摊，准备还得更充分些！”
    站在街边，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又摸了摸袖子里那几张符籙，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仍然没有完全消散。
    楼野看了一眼东街的方向。
    买法器防身的心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迫切过！
    ……
    楼野从百炼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他没有马上就回山谷。
    而是在坊市北街附近，租了一个最小的临时洞府。
    將洞府里的简易阵法开启，楼野盘腿坐在石床上，抬手往储物袋上一拍。
    一柄只有巴掌长的小尺，就出现在他手中。
    小尺两指宽，整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暗红色纹路在底下流转。
    虹光尺！
    一阶中品法器，足足花了他一百八十块灵石！
    祭起后，可化作一道赤色虹光攻敌，而且非常灵活。
    是他在百炼堂精挑细选出来的。
    楼野神识比同阶强些，这件法器对他而言，可谓极为適用。
    深吸一口气，將虹光尺托在掌心，张嘴喷出一团法力。
    法力如丝如缕，渗入尺身，那些暗红色纹路像被唤醒，慢慢亮了起来。
    从暗红变成赤红，从赤红变成明红，最后整把尺子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光之中。
    楼野的法力顺著纹路在尺身內游走，一点一点开始祭炼。
    时间缓缓流逝，虹光尺上的赤红光芒，终於与他体內的法力產生共鸣。
    楼野睁开双眼。
    成了！
    他心念一动，小尺从掌心腾空而起，在空中化成一道赤色虹光，“嗖”的一下，便从洞府这头飞到了那头。
    楼野又动了一个念头，那道虹光在半空中猛地拐了个弯，折返回来，在他头顶盘旋一圈，稳稳噹噹悬停在面前。
    “那店家倒没骗人，的確非常灵活。”
    楼野操控著虹光尺在房间里又飞了几圈，指哪打哪。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买了法器操控不灵，毕竟他的神识虽然比同阶修士强一些，但到底没有经过专门训练。
    现在看来，那强出来的“一些”，却是刚好够用。
    收回虹光尺，看了一眼用来计时的沙漏。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就算我在卖蜜的时候真被人盯上了，那些人也不太可能在坊市门口蹲守一天一夜吧？”
    楼野多留了个心眼，又在洞府里坐了半个时辰，等到坊市里人流最多的时候，才退了房。
    路上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混著各种叫卖和討价还价，把一切不安都掩盖了。
    直至走出坊市，楼野也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即使如此，他还是寻了一处无人的矮树林，將一张专门购入的疾风符贴在腿上，疾行如风，飞速离去。
    ……
    一路无惊无险。
    跑了將近两刻钟，楼野停在那条熟悉的小径前，將腿上的符籙揭了下来。
    “看来是我太多虑了。”
    楼野心里暗暗笑自己。
    从坊市出来绕了这么大一圈，还贴了疾风符跑得跟兔子似的，结果什么人都没遇到。
    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不过小心总无过错。
    他理了理衣袍，拨开挡路的藤蔓，弯腰钻进了那条通往山谷的小径。
    可才一踏进谷內，楼野的动作便突然僵住。
    不对劲！
    他抬头看去，前方花田上空，蜂群漫天飞舞，乱成一团，像是正在围攻什么东西。
    有谁闯进山谷了？
    楼野当即唤出虹光尺，体內法力奔涌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