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猪正在山谷中央呼呼大睡。
    它趴在一堆枯草上，弯刀般的獠牙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楼野收敛气息，悄悄靠近，在距离獠牙猪三十丈外的地方停住，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抬。
    赤色虹光从掌心飞出，直奔獠牙猪面门而去。
    獠牙猪反应极快，虹光临近的瞬间，便猛地惊醒，大头一扬，那对獠牙精准撞上了赤芒。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虹光尺被磕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
    “好傢伙。”
    楼野伸手接住倒飞而回的虹光尺，虎口被震得发麻。
    “不愧是有著一丝红毛獠牙猪的血脉。”
    红毛獠牙猪是一阶上品的妖兽，成年个体能修炼到练气后期，战斗力在同阶妖兽中名列前茅。
    眼前这只，虽然只有尾巴末端一小截变成了红毛，但已足以给它的实力带来不小加成。
    不过楼野今天本就不是来硬拼的。
    他再次祭出虹光尺。
    赤芒在獠牙猪头顶盘旋，忽左忽右，忽高忽低。
    獠牙猪被骚扰得不行，终於站起身来，鼻子喷出两道粗重白气，那双小眼睛死死盯著楼野的方向。
    但守护灵物的本能根深蒂固，让它没有第一时间追出去。
    楼野暗道这畜生耐心比他预想的要好。
    又往前走了几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獠牙猪的视野里。
    “来呀来呀，大块头，快过来追我！”
    他加大了骚扰力度，虹光尺几乎贴著獠牙猪的鼻尖飞过。
    与此同时，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了过去。
    石头打在厚厚的鬃毛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这一下的羞辱性，远大於实质伤害性。
    獠牙猪不厌其烦，愤怒渐渐压过理智，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朝楼野横衝过来。
    楼野见状，把玄甲盾一横，灵力催动，盾面瞬间展开，挡在身前。
    “砰！”
    獠牙猪撞上玄甲盾的那一刻，一股巨力穿透盾面。
    楼野只感觉气血翻涌，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沟痕，整个人往后滑了將近一丈远才稳住。
    乖乖，好大一股蛮力！
    楼野呲牙咧嘴，不敢怠慢，毫不犹豫激发了腿上的疾风符。
    一股轻盈力量灌入双腿，闪身朝山谷出口狂奔。
    獠牙猪也被玄甲盾的反震之力弄得晕头转向，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怒火。
    “吼！”
    再顾不上其他，四蹄蹬地，终於被引了出去。
    咆哮声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山谷就重新寂静下来。
    这个时候……
    “嗡嗡嗡。”
    一道毫不起眼的金色身影，鬼鬼祟祟飞进了山谷之中。
    虽然没有感应到危险，但这尚是球球第一次单独行动，所以非常紧张。
    它贴著地面，绕过那些可能会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碎石，一路摸到了石壁根部。
    竹黄果树就在眼前。
    五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竹黄果掛在细枝上，散发出浓郁的花果香。
    球球围著竹黄果树转了一圈，高兴得来回飞舞。
    但很快，它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要怎样才能把这些果子装走呢？
    老大没教啊！
    看著那五枚比它整个身体还大的果子，球球歪著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
    另一边的山林里，楼野一路狂奔。
    直到疾风符的灵光变得黯淡，他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
    身后獠牙猪不甘的低吼已变得隱隱约约，想要追上来是不可能了。
    “可真刺激！”
    楼野大口大口喘著气，把压在舌下的回元丹咽了下去。
    温热灵力从丹田升起，补充著他消耗的法力。
    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路跑了少说也有好几里地。
    “球球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从储物袋里摸出水囊灌了几口，平復呼吸，换了个方向，朝约定的地点赶去。
    ……
    楼野走进约定的山坳，环顾一圈，旁边草丛里，很快便传来一阵簌簌响声。
    “球球……”
    他正要开口呼唤，可话至一半，便戛然而止。
    只见草丛被从里面顶开，一棵矮小的果树晃晃悠悠飞了出来。
    植株有二尺来高，根须上还带著大团泥土和碎石，果实没有摘下，叶片在飞行中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而在植株尖端，一只圆滚滚的金色小蜂，正用六条小腿死死抱著茎秆，翅膀扇得快要冒烟。
    “球球，你怎么把人家整棵树都挖出来了？”
    楼野张大了嘴，看著这副景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球球飞到楼野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果树往地上一扔，然后摇摇晃晃飞到楼野头顶，一屁股趴了下来。
    它不断嗡嗡解释著，连扇动翅膀的频率都变得有气无力。
    楼野通过蜂群意志的连接，断断续续接收到了球球的诉苦。
    听完一拍脑门，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是我疏忽了，应该给你配个储物袋的。”
    不过又觉得不对。
    球球那六条小腿那么短，一个储物袋掛在身上，怎么想怎么滑稽。
    “储物袋可能不太行，回头还是给你整个储物戒指吧，能套在腰上的那种。”
    安抚了一番球球，楼野的目光又落回果树上。
    虽说有点小插曲，但目的好歹圆满完成。
    他蹲下身，把那五枚竹黄果摘下来，小心收好。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果树往肩上一扛。
    好歹也是一阶中品的灵植，带回去种在山谷，说不定能养活。
    楼野扛著果树，快步朝山坳外走去。
    今日的收穫已经足够，早点回去才安全。
    他一边走一边也在心里嘀咕。
    自己也是时候换个大点的储物袋了。
    不然哪用得著像现在这样，把果树扛在肩上走路？
    正这样想著，那座獠牙猪所在的山谷方向，传来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咆哮。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悽厉，都要愤怒。
    它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山脊和密林，带著一种失去至宝的绝望和暴怒，在山脉之间来回震盪。
    楼野脚步微顿，和头顶上的球球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今日那獠牙猪碰上我们两个，可是倒了大霉了。”
    楼野说了一句。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
    回到山谷，楼野先將果树种到山谷最深处不起眼的位置。
    施展了几个小云雨术帮其稳定生机。
    至於日后该如何培育，他还得再研究研究。
    球球从楼野头顶飞起来，围著那棵果树转圈，欢喜得很，毕竟是它亲手挖出来的。
    楼野看著它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竹黄果，托在掌心，走到洞府门口的石墩上坐下来。
    果子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琥珀色光芒，表皮下的灵液缓缓流转。
    “將此果炼成破境丹，效果才是最好的，直接吞服，却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楼野把果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口中低声喃喃。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到坊市里委託炼丹师炼製。
    但楼野刚买完玄甲盾，手头的灵石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倒是可以將玉蜜再去卖掉一批。
    他除了偶尔去卖一点玉蜜，其他大部分都是自己喝，如今又用来餵球球，还存著有四斤多一点。
    卖掉的话，灵石肯定是够的。
    不过得好好规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