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野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把四斤玉蜜在散修广场上分批出手，换回了三百多块灵石。
    掂量著重新充盈起来的储物袋，心里总算踏实不少。
    他离开散修广场的时候，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
    摆摊的散修，比他之前来时多了不少。
    摊子一个挨著一个，从广场的这一头一直铺到那一头。
    楼野心里明白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多月前，流云散人前往的方向，果然就是烟波潭。
    消息传开后，那些还在烟波潭周边游荡、指望著捡漏的散修们，一夜之间散了个乾净。
    筑基修士亲临，他们还留在那里，就不是寻宝，是找死。
    如今这些人大多回到了坊市，手里但凡有点收穫的，都在趁著这段时间儘快脱手，换成灵石和修炼资源。
    楼野走在人流中，心里不免想著那个热闹了一个大年的烟波潭。
    “一个多月过去了，纵使那座筑基洞府藏得再深，也该被流云散人找到了吧？”
    流云散人是老牌筑基，已有两百多岁，修为早便筑基圆满。
    楼野刚到坊市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这位大人物，对他的事跡有所了解。
    流云散人早年也曾尝试衝击紫府境。
    可惜失败后不仅伤了根基，更让他错过了突破的最佳时机。
    如今气血已衰，寿元无多，却是再无衝击紫府的可能了。
    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化神……
    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是一道天堑。
    迈过去了，海阔天空，寿元倍增。
    迈不过去，此生止步，等来的只有黄土一抔。
    这一步之间，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楼野想到这里，下意识攥紧袖口里的储物袋。
    他还只是练气三层，距离练气四层还有一步之遥，距离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但竹黄丹至少能帮他迈过眼前这个小坎。
    不过让楼野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能让流云散人按捺不住、亲自出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这几天在散修广场上摆摊卖玉蜜，耳根子就没清净过。
    旁边摊位的摊主、来买东西的散修、甚至路过的行人，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就是烟波潭那点事。
    楼野不想听也得听，听著听著，就拼凑出了一些只言片语。
    其中一个传闻最广为人知。
    说是有人在烟波潭发现了碧髓芝的线索！
    这是一种延寿灵物，服之可增二十年寿元。
    且因碧髓芝当年尚未成熟，那位筑基修士很可能还没来得及服用，而是留在了洞府之中。
    筑基修士的寿数一般在二百五十岁上下。
    流云散人如今已是两百多岁，碧髓芝对他的诱惑可想而知。
    当然，这终究只是传闻。
    还有其他各种说法，都是有板有眼，究竟哪个为真，谁也说不清楚。
    ……
    来到东街，楼野收回心神，走进了一家名为“青丹坊”的铺子。
    一个年轻的伙计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想买点什么丹药？近日本店蕴气丹促销，买十瓶送一瓶。”
    “我不是来买丹药的。”
    楼野摇了摇头。
    “我想找一位丹师，帮我炼製一炉丹药。”
    伙计的表情立刻变了，从卖货的客气变成了牵线的热络。
    “道友可算找对了地方，我们青丹坊除了自家丹师之外，还有不少散修丹师在这里掛靠。”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把楼野引到柜檯旁边的一张小桌旁坐下。
    然后从柜檯下面翻出一本厚厚的名册，摊在楼野面前。
    “您看看这上面的名录，有每位丹师的等阶、擅长的丹方、成功率的介绍，您挑中了哪位，我们帮您联繫。”
    青丹坊是坊市里最大的丹药铺子，除了贩卖丹药外，也相当於一个中介，为那些掛靠的散修丹师提供客源，他们则从中抽取提成。
    楼野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
    名册的编排很清晰，每位丹师一页，上面写著姓名、年龄、丹师等阶、擅长丹方、掛靠时间、最近三个月的炼丹成功率。
    最后一栏还有其他客人留下的评价。
    楼野一页一页翻过去。
    坊市里会炼丹的还真不少。
    不过大都只是练气初期的丹师，擅长的一阶下品丹药就那么几种。
    其中有些水平不差，但楼野要找的不是他们。
    竹黄丹是一阶中品丹药，而且是一阶中品里比较难炼製的那一类，不是隨便找个人就能上手的。
    毕竟他只有五枚竹黄果，要都给炼废了，那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除非是高阶丹师炼製低阶丹药，否则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炼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风险自己承担。
    青丹坊虽会象徵性给些人道补偿，但无疑还是亏大发的事。
    所以其实最保险的，还是直接购买成品丹药。
    可惜竹黄丹这种东西，受限於材料，从来都是有价无市，想要买到，光有灵石还不行。
    但凡有现货，大都被那些高阶修士预定走了。
    虽说练气后期之后，服用竹黄丹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他们可以为自家后辈弟子准备，反正多多益善，哪轮得到楼野这样的练气三层小虾米？
    继续往下翻，后面终於出现了一阶中品丹师的名字。
    楼野看得很仔细，在心里反覆掂量。
    “这个才刚掛靠没多久，不清楚底细，不行！”
    “只会炼製毒丹？那你算什么一阶中品丹师？”
    “太年轻了，不放心！”
    “这个最近运气有点霉，不太行！”
    一个个丹师被楼野否决，翻到靠后的位置，目光停在了一页上。
    周炎，一阶中品，掛靠青丹坊十五年，成丹率有八成往上。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介绍中，写著他有曾经炼製竹黄丹的经验。
    这个好啊！
    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来，竹黄丹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炼製的。
    不然这位周炎丹师，也不会专门把它拿出来，放在自己的介绍里面。
    楼野又看了看后面两页，確认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把名册推过去。
    “就这位吧。”
    他指了指周炎的名字。
    伙计確认之后，点了点头。
    “周丹师是咱们青丹坊掛靠的一阶中品丹师里口碑最好的几位之一，道友眼光不错……不过周丹师最近在闭关炼丹，不一定马上能见您，我先给您传个讯问问。”
    楼野点头表示理解。
    伙计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张传讯符，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符籙化作一道微光从窗口飞了出去。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窗口又飞回一道微光。
    伙计接过符籙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道友运气不错，周丹师说马上就来，您稍坐。”
    楼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那股淡淡的茶香还在。
    他放下茶杯，心里把那五枚竹黄果又过了一遍。
    品质都很好，年份足，果形饱满，灵力充盈，应该能炼出一炉不错的丹药。
    至於能不能炼成，就看这位周丹师的手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