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他也抵达了难民营。
难民营,顾名思义,聚集的就是一些躲避战乱的人民。
由於人多,无人管理,又处於三角地带可以隨时跑路,逐渐这里也成为了罪犯、杀手、溃兵等等藏污纳垢之地,黑拳、粉档、鸡舍,应有尽有,已经能媲美香江拆除的九龙城寨。
来到金山角以后,霍永孝就住在这里,靠打黑拳谋生。
后来因为拳脚犀利,被金山公司的阿豹看中收进公司当放贷员,儘管收入还不错,但是他依旧没有搬离这里,反而是下了班就直接回难民营与大家聊天喝酒。
不管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或者有人生病,他都会仗义疏財。
今晚如果只是弄一个没有防备的阿豹,霍永孝只会单枪匹马出动,做了事带著钱就走。
但是还要去找坝子捞人,那他就只能来难民营找人了。
对付有准备和没准备的人,难度还是有区別的。
既然又多了一件事,他想著那乾脆今晚就玩大一点,把坝子和阿豹一併处理了,解决所有的首尾,安稳离开这个屎坑,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来到街口的滷肉店,霍永孝朝著摊主说道:
“老板,麻烦切两斤猪头肉,一斤牛肉,四个猪蹄,再打一斤苞谷酒。”
提著摊主打包好的东西,他穿过街道来到街尾找到一间竹屋,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屋。
“嗒嗒嗒!”
推开竹屋的大门,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不大的摺叠方桌,正中间放著一盏被夜风吹得摇曳的油灯。
在方桌的边上,两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正一左一右坐在木凳上吃著没有肉的素米线。
左边的青年身材有些魁梧,穿著发白破洞的坎肩,剃著一个光头,脑袋上有一条狰狞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从前额延伸至脑后。
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生猛彪悍的气势。
右边的稍微瘦小一些,穿著短了一截、有些不合身的军绿色裤子,肤色发黑,和非洲友人有一拼,嘴巴左右两边有疤痕,那是被匕首贯穿留下的。
两人名叫大佛和阿来,也是华裔,从小就在这个四战之地长大,十岁就开始扛枪当民兵。
后来因为跟著的老大被其他人端掉,两人只能跑路来大曲林討饭吃。
由於没文化,只会杀人,两人乾脆就干起了抢劫的买卖,专找那些犯罪团伙抢劫。
只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有一次两人遇见了一个大团伙,不仅没弄到钱,还被人打了两枪。
还是霍永孝出现救了他们,又请来黑医生给他们治疗,然后带著他们来到难民营,在老乡的帮助下安顿下来。
就连他们两个居住的竹屋,都是霍永孝陪著他们一根竹子一根竹子搭建而成的,期间手都不知道划破了几次。
他这么做,可不是单纯的心善,那是想著发展自己的班底。
『艹,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大把的正行生意不做,非要踩灰线,这他妈要是有了案底,以后还怎么移民,难道一辈子在金山角这个屎坑,真是够白痴的。』
阿来第一时间看到霍永孝,赶紧踢了还在埋头干米线的大佛一脚。
“孝哥,你怎么来了?吃了没?一起吃点。”
大佛回头衝著霍永孝咧嘴一笑,示意阿来起身让出凳子说道:
“孝哥,坐,喝酒不?我给你倒点。”
霍永孝叼著烟,按著阿来坐下,把香菸和滷菜放在桌上,这才拖过一个木桩当凳子坐下。
“喝点,我带酒了。”
大佛眼睛一亮,连忙打开滷肉袋子,迫不及待拿起一个猪蹄大口啃了起来。
阿来则是起身去拿了两个竹杯过来在霍永孝和大佛面前放下,分別给两人倒了一杯酒。
霍永孝提起杯子朝著阿来笑笑:“还没学会喝酒啊!”
阿来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学不会,一口下去人都要辣死人,毒药都比这个好喝。”
大佛把满是油的手指送进嘴里嗦了一下,急不可耐的端起杯子:
“孝哥,不要管他,这傢伙就是个抠门鬼,发工资就留五十块,三百块全部都寄回家里,他不是捨不得,他是喝不起。”
霍永孝与大佛碰了一下,夹起一颗花生米吃下,翘著二郎腿轻声说道:
“你妈身体怎么样?”
大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几天已经走了。”
霍永孝一愣,脸上露出了歉意:“抱歉,我..”
大佛举杯朝著霍永孝碰碰,摆摆手说道:“孝哥,你我兄弟不说这些,要不是你一直帮忙,我妈去年就该走了,走了也好,少受点罪,以后我也不用打钱回去了,对她,对我,都好。”
大佛嘴上说著无所谓的话,声音却是变得有些沙哑。
霍永孝轻轻嘆息一声,也不再废话,配著大佛一杯接一杯的下酒,菜却是没吃几口。
大佛眉头微皱:“孝哥,是不是遇上事了,说吧,要杀谁!”
阿来也补充道:“我们两兄弟欠你一条命,你直说就行。”
霍永孝叼著烟神色凝重。
杀人很容易,但是收尾很难。
他必须要保证今晚做掉坝子和阿豹以后,这些事不会牵扯到他身上,让他能干乾净净转做正行。
最好的办法,肯定是在大佛和阿来做事以后,他把帮他的大佛和阿来也解决掉。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不过这样做,就突破了他的底线,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他吐出一口烟,神色认真的说道:“都是兄弟,我也不说那些虚情假意的东西,今晚我確实要杀人。”
“谁?”大佛和阿来毫不犹豫的问道。
“越南帮的阮克海两兄弟。”
霍永孝拿出两把手枪丟在桌上,又拿出四万块递了过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安家费。”
大佛阿来两人同时眉头一皱,抬手就来推钱:“孝哥,我们不要...”
霍永孝眼睛一瞪:“给你们就拿著,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脑袋都別裤腰上了,谁不为了挣钱。”
“阿来去芒街的发財海鲜铺,等越南人翻墙找坝子的时候就拍个照,然后就和大佛在湄公河边等著,看见阮家两兄弟露面就做了,记住,动静一定要小。”
交代完两人,他这才站起身出门。
阿来问道:“孝哥,你去哪?”
霍永孝神色冷峻:“我去请阮克海帮我们挡这一劫。”
今晚,人他要救,但是钱不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