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结合现有的证据,康叔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坝子这件事真是霍永孝做的,那昨晚那个见过他的年轻人就应该不会活著出来。
能当悍匪的人,可没几个傻的。
“霍永孝...”
康叔眉头紧锁,看看霍永孝的长相,又回想起霍永孝说话的口音,以及不加入国籍的习惯,他突然反应过来,霍永孝就是那些远征军的余孽。
只有这些人,才一直保持著不入国籍的传统,就算死在异国他乡,也一直坚持著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想到这里,康叔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他虽然没经歷过那个时代,但是很清楚过去这一百年的歷史。
先是英国人从印度殖民到他们国家,到处立山头,分化国家政权,导致老缅几百年来一直內乱不断。
其次,这些远征军就更凶残了,曾经几乎打得缅甸清一色,放话可以做缅甸王。
尤其是在侵略期间,这些侵略者开办学校,把他们的那一套传到缅甸来,教出来的好几个学生都是纵横金三角的大人物。
就连曾经的果甘王,也是这个学校的一员。
虽然这几十年已经消停了,但这些余孽毕竟曾经凶名在外,这让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塞旺。
刚才塞旺是怎么对付霍永孝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中国有句话,咬人的狗不叫。
很明显,这个霍永孝从头到尾都没有愤怒的情绪,或许早就在心里下定决心,要收拾塞旺了。
塞旺显然也想到了霍永孝的身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霍永孝能炸平白龙寺,那炸平这里也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是变得格外的难看,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
现在,他已经有些不想放霍永孝离开这里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霍永孝扫了一眼塞旺阴晴不定的脸色,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他也看出了塞旺的想法。
『艹,真是一个屎坑一样的地方,他妈的真是隨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瞬间,他心里下了决断,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向康叔说道:
“长官,我没有国籍,怎么能去得了泰国,白龙寺的事情可和我没关係,你们应该是搞错了,我想抽支烟,不介意吧。”
康叔赶忙说道:“不介意,只是请你回来协助调查而已。”
霍永孝点燃一支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话术,轻声说道:
“我其实是一个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从不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別人出来混,凭藉的是兄弟多、钞票多、傢伙多,我呢,就是一个穷鬼,也就只有几个过命的兄弟而已。”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到塞旺眼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
塞旺顿时被打懵了,只是没等他反应过来,霍永孝接著又是第二个耳光扇了过来。
啪!
塞旺脸色剧变,伸手就去拿腰间的手枪。
霍永孝脸色不变,抬手就是第三个耳光。
康叔赶忙按住塞旺的手:“不要衝动,想想家里人。”
塞旺身体一僵,握著枪的手也是迟迟拔不出来。
啪!
霍永孝足足打了塞旺三个耳光,这才把嘴里叼著的香菸取出来,毫不犹豫地按在塞旺的脸上。
塞旺疼得脸色扭曲,但是鼓起的勇气也被康叔一句话嚇回去,只能咬紧牙关死死的盯著霍永孝。
霍永孝缩回手,见菸头从塞旺脸上掉在地上,便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地看著塞旺说道:
“捡起来,吃掉!”
此刻的霍永孝很清楚,只有表现得桀驁不驯,目中无人,把自己的命都不放在心上,才有可能嚇唬住塞旺。
否则,今天凶多吉少的人,大概率是他。
塞旺捂著脸上的伤口,脸色阴沉,迟迟没有说话。
霍永孝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伸手抓住塞旺的脑袋就朝著墙边砸了过去。
哐!
“我他妈叫你把菸头捡起来吃掉,你聋了吗?怎么,不服啊?是不是想弄死我?来啊,衝著这里。”
说著话,他主动握住塞旺的枪顶在自己的脑门上,“扣扳机,快点!草泥马,快点啊!我他妈保证你一家人二十四小时之內整整齐齐上路。”
塞旺脸色灰白,失去了与霍永孝抗衡的勇气,低著头蹲下,默默的捡起菸头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孝哥,我有眼不识秦山,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霍永孝提提笼基的腰带,摊摊手,朝著塞旺的脑袋上吐出一口唾液:
“白痴一个,你也配说中文?那他妈叫泰山,还秦山,以后他妈的见到老子就要立正,长官,我可以走了吗?”
前一句话他是对著塞旺说的,后一句他的脸色已经恢復平静,看向康叔。
康叔立刻点点头:“谢谢霍先生的配合,你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送你出去。”
霍永孝笑容灿烂:“我这人最喜欢警民合作了,以后要是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可以隨时联繫我,我一个做贼的朋友说过,要相信法,因为法律讲究证据,康叔,是不是这个道理。”
康叔勉强笑著说道:“是是是,霍先生说的对。”
霍永孝朝著康叔递过去一支烟:“康叔,当兵的相信枪,做生意的只相信钱,那如果做亡命徒的悍匪,你觉得应该相信什么?”
康叔瞳孔一缩:“霍先生觉得应该相信什么?”
霍永孝点燃香菸,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轻描淡写地说道:
“做悍匪的人,什么都不会相信,今朝有酒今朝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活一天就是赚一天,死了就拉几把倒。”
“走啦,康叔,有时间一起喝茶,我这人,最喜欢和警察交朋友了。”
出了警察局,霍永孝隨手招来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还不忘按下窗户朝著警察局门口的康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等计程车驶离警察局门口,他立刻升起车窗,衝著计程车司机说道:
“师傅,空调开大一点,这鬼天气真他娘的热,我后背都湿透了。”
司机师傅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即將大雨倾盆的天空,眼神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