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的警察康叔有些看不过去,皱眉说道:“塞旺,只是请他回来协助调查,又不是审犯人。”
塞旺一屁股坐在桌上,眼神厌恶地盯著霍永孝说道:“康叔,他昨晚十二点还在坝子那里,又是放高利的打手,本身还欠著坝子钱,为钱杀人的嫌疑最大,要我说就给他上点手段...”
康叔一脸无奈,打断塞旺的话朝著霍永孝问道:
“姓名。”
霍永孝眯著眼睛指指檯灯:“能不能把这个玩意移开,有些刺眼。”
塞旺眉头一挑,上前就衝著霍永孝当胸一锤:“我是不是给你脸了?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康叔起身不悦地喊道:“塞旺!”
塞旺也不理会康叔,揪著霍永孝的衣服,拍拍他的脸颊:“你们这些社会的渣滓,进了这里,是龙是虎,都给老子坐直了好好回答问题,要不然老子马上收拾你。”
霍永孝揉著胸口,脸色不变,反而是温和地说道:“长官,我这人很配合的。”
塞旺看到霍永孝这个態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一屁股坐回了桌上。
他以前被混混欺负过,导致他一直都很討厌混混。
每次抓到这样的人,他都会来一顿棍棒教育,看著这些所谓的社会大哥在他面前求饶,他的心里才会有满足感。
“姓名!”康叔坐下身,重新问道。
“霍永孝。”
“身份证號码。”
“没有。”
康叔一愣:“嗯?”
霍永孝轻声解释道:“家里是山野农民,没有户籍。”
在老缅,因为战乱的原因,没有户籍的人高达几十万,康叔对此倒也没有怀疑,只是给霍永孝照了相,拿出去让同事核查,这才回屋继续问道:
“说说你和坝子的关係。”
霍永孝平静地说道:“我不认识他,只是昨天我小舅子借了钱,我去还钱...”
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以后,他补了一句:“对了,我去的时候还有一个年轻人被坝子剁掉一根手指,他也可以证明,我就是一个人去还钱赎人的。”
康叔翻出那个年轻人的笔录,又看看魏秀云的笔录,基本已经排除了霍永孝的嫌疑。
毕竟从魏秀云的口供来看,做事的明显就是两个越南人。
如果霍永孝是因为高利贷的问题杀害坝子,那完全没必要露面,反正解决坝子的人,这笔帐也就消了。
思索一会,他让霍永孝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就准备放人。
“你这段时间要是没什么事都不能离开大曲林,我们可能隨时会找你,听明白了吗?”
霍永孝点点头,还没说话,塞旺已经打断他。
“康叔,这就放他走?这他妈跟著六面佛的人能有什么好人,肯定是一屁股的屎擦不乾净。”
说到这里,他用手推了一下霍永孝,呵斥道:“滚回去坐好,我还有事问你。”
康叔眉头微皱:“塞旺,一码事归一码事,今天只是请他回来协助调查...”
塞旺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康叔不要说话:“康叔,像你这么做事,一年才能破几次案,猴年马月才能升职。”
顶了康叔一句,他这才来到重新坐下来的霍永孝面前,按住他的脑袋使其歪斜,威胁道:
“说说你在金山公司乾的那些事吧,断手断指你干过几次,受害者都是谁。”
塞旺其实不是很在意霍永孝干过一些什么事,他就只是单纯想折磨一下霍永孝这类社会人,顺便给自己增加点业绩。
只是霍永孝被他按住头,脸色却是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睛都看不出恼怒凶狠的神色,与他以前接触的那些稍微一羞辱就暴跳如雷放狠话的社会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霍永孝也不像普通人,稍微一嚇唬就抖起来赶紧求饶。
好像...
塞旺琢磨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霍永孝就像那些上了年纪又有背景的大人物一样,脸上的平静分明就是写著四个字,有恃无恐,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事实上,霍永孝的確也是这个心態。
塞旺锤了他一拳,又按住他的脑袋,心里不窝火是假的,不过这里是警察局,霍永孝的恼羞成怒和恶语相向只会让塞旺有更多的机会收拾他。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自然能分得清其中的利弊。
有什么事,等出去了再说。
因此,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塞旺说道:“长官,我们金山公司是合法纳税的企业,我收债也是根据公司规定上门,从不对客户暴力威胁,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有证据,你可以直接抓我。”
塞旺看著霍永孝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烦躁,对著霍永孝的胸口就是哐哐两拳,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压在墙边。
“你妈的,嘴巴硬的很嘛,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个脑壳给是和你的嘴巴一样硬。”
就在塞旺准备抓住霍永孝的脑袋砸向墙壁的时候,审讯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女警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塞旺看到女警,马上就停手,还不忘整理一下衣服,笑呵呵朝著女警说道:
“你怎么来了?”
女警没有理会塞旺,而是扫了一眼霍永孝,这才对著康叔轻声说道:
“康叔,蛇头泰你知道吧?”
康叔点点头:“知道,在眉公河干人蛇生意的那个嘛,我听说昨晚已经被人灭掉了,连白龙寺都炸了,不过他是泰国人,和我们没关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女警深吸一口气,脸色更加凝重:“你刚才让我查这个霍永孝,我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一下,大家都说蛇头泰就是被霍永孝带人做掉的。”
女警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脸色都是为之一变,瞳孔一缩的同时看向了安静低著头的霍永孝。
杀人放火还玩炸弹,这可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痞流氓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只有毒梟和悍匪才敢这么玩。
瞬间,康叔心里意识到,霍永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难怪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那坝子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也是他做的?能动得了蛇头泰,动一个坝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