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门口隱约传来几道笑声,然后又是接二连三的闷响,像是啤酒瓶被摔碎的声音。
林沉微微眯眼,专注力凝聚在双耳,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往什么地上爆啊,往这大门上也爆了两个,只要砸不坏,就往死里砸。”
声音的主人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个黄毛,显然,他们並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刘长喜。
刘长喜脸色沉了下去,似乎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来到门跟前,將大门给锁好,就招呼林沉上了二楼。
“不用管他们,闹够了就会走。”
林沉却不这么觉得,因为透过他超强的听力,听见了按打火机的声音,紧接著是呲的一声,似乎是引线被燃烧发出来的声音。
下一秒,院子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外面的人竟然將一封鞭炮丟了进来,持续的鞭炮声在院子里响彻不停。
刘长喜用力攥紧拳头,最终还是没有爆发,他推开林沉房间的门。
“小林,不用管他们,待在房间里就行。”
林沉点点头,走进房间,便听到刘长喜也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这时候,大门外似乎安分了一些。
只是还没过去多久,又传来一阵阵摔酒瓶的声音,以及隔壁邻居的谩骂声。
然而谩骂的声音没持续多久,就被黄毛的几个人懟了回去。
......
晚上八点半,刘长喜大门外。
黄毛抡起一个啤酒瓶,砸在了红色的铁门上,铁门的栏杆被砸得有些弯折,栏杆缝隙里,堆满了绿色的碎玻璃渣子。
他眼底满是破坏后的兴奋,手伸向身后。
小弟见状,从电动车踏板上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啤酒瓶,递到他的手上。
黄毛上下观察了一下番,发现几乎整扇铁门都有被啤酒瓶爆过了,一时间,他有些纠结,手里的啤酒瓶该爆哪里才好。
小弟似乎看出了老大的心思,凑到跟前,抬手指著大门后面的楼房。
“毛哥,你说要是將酒瓶扔到窗户上,会发生什么?”
黄毛听后眼睛一亮,转头將酒瓶递到了对方手中,一脸期待地道:“你说的有道理,那还等什么呢。”
小弟愣了愣,敢情不是你扔啊?
黄毛见小弟迟迟不动,眉头拧了起来:“你他妈倒是扔啊!”
“好、好的。”
只见小弟紧了紧手中的啤酒瓶,將酒瓶举过头顶,瞄准了院墙后,楼房二楼的一扇窗户。
黄毛视线不由地挪到那扇窗户上,眼中满是兴奋。
嗖——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他愣了愣。
嘭!!
好似什么爆开了一般,黄毛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觉得一记重锤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的脑袋被强大的力道砸得歪了过去,碎裂的玻璃渣在半空瀰漫,紧接著,一股温热鲜红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涌进了他的眼睛。
黄毛这时候才感觉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腿一软,就倒在地上痛嚎起来。
在昏迷的前一秒,地上的他,看到半空掠过一道青色线条,精准砸在了刚要扔酒瓶的小弟脑袋上。
绿色的玻璃碎裂开,宛如青色的花朵绽放,小弟应声倒下。
直至合上眼的那一刻,他终於確定,那是一个啤酒瓶。
......
晚上十一点,晨熙会所。
vip包厢內,王友全靠在真皮沙发上,大腿上坐了一个性感的女人,他搂著对方手上下游走,眼神瞟向了女人裙里的神秘区域。
他的周围,几个社会人都抱著一个女人,进行著深度交流。
包厢內的动人音乐,刚好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包厢茶几上,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不断振动。
王友全瞥了眼来电显示,迷乱的双眼顿时清醒,他將怀里的女人一把推开,又示意旁边的人將音乐关掉。
可惜旁边的小弟太过忘我,没有反应。
他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脸上。
“老子叫你把音乐关掉!”
那人捂著脸,赶忙关掉音乐,怀里的女人也嚇得站起了身,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王友全狠狠瞪了一眼对方,转过头来,肥硕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喵哥。”
电话里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哪?”
王友全扫了眼包厢眾人,示意他们別出声,这才道:“我还能在哪,工地唄。”
“你最好是。”
“喵哥,您还不放心我么,您打电话来是?”
“再有几天,我会来你这一趟,到时候多准备点人手,我有用...你这样...”
“是,是,好的,没问题!”王友全弯著腰,双手捧著耳机,恭敬地点著头。
“还有,我得到消息,治安局的人盯上了我们,阮总的意思是让我们都低调一些,最近能別惹事就別惹事。”
“请您转告阮总,我一定注意。”
嘟——
电话掛断,王友全直起了腰,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顿时没有了兴趣。
“都收拾一下,回去了。”
走出商k,王友全在几名手下的搀扶下,坐上了自己的车,一路驱车赶往郊区。
他靠在座椅上,还在回想刚刚那通电话,突然,只觉得胃酸翻涌。
“停车!”
车停下,他立刻推开车门,衝到路边吐了起来。
吐完后,一阵凉风袭来,令他清醒不少。
他扫了一眼前方,昏暗闪烁的路灯下,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看来已经离工地不远了。
回到车上,王友全看向旁边的人,问道:“黄毛那边怎么样了?”
“刘长喜刚下班,黄毛他们就跟过去了,相信经过他们这么一闹,人已经老实了。”
“刘长喜是个刺头。”王友全摇了摇头,道:“让黄毛多闹几天,要是还不老实,安排人在他回去的路上撒钉子,最好摔得不省人事。”
“这...”手下有些为难:“喵哥那边?”
王友全摆了摆手:“放心,喵哥担心的事跟这件事无关,你放心去做。”
就在这时,旁边手下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
“你说什么!黄毛出事了?”
王友全一愣,抢过手机,道:“是我,到底发生了什...”
砰!
话还没说完,一只黑色的拳头就从车窗穿了进来,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强悍的力道让王友全脑袋一歪,仿佛被一头狠狠牛创了一下,他翻了翻白眼,瞬间失去了意识。
“操!”
“怎么了?”
“有人!”
车里剩下的三人反应各有不同,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接著黑色的拳头砸穿副驾车窗,抓住同伴的头髮,猛地砸向车门。
一道闷响过后,同伴倒在了座椅上。
剩下两人脸上一片惊骇,司机率反应过来后,立刻推开车门,可身子刚刚探出来,只见一只黑手扶在车门上,猛地推门,朝他脑袋砸来。
他瞬间没了意识。
此时,车里只剩下王友全身边的那名手下,他惊恐地望向窗外,不敢推开车门,反而將门上了锁,整个人趴了下去。
可碍於王友全太胖,他没能完全趴低下去。
嗬——嗬——
死一般的静,他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正当他想咽一下口水的时候,车窗砰地碎裂,两只黑手拽住他后背的衣服,在他的惊叫声中,將他硬生生扯了出去。
他只觉得一阵失重感袭来,然后便绝望地看著自己朝车门撞去,接著,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