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难道还要再去请他回来
也难怪中村功不相信,好歹也算是满铁高级调查员出身,陈阳手里那张网中村多少看些了解!
两百万,就想建立一张像陈阳手里一样的网,多少有些痴人说梦?
“摩西摩西,中村阁下,你还在听吗?”久久未能听到对面的回应,吉野不由得开始有些著急。
中村功缓缓说道:“两百万?吉野君,我想知道你凭什么有这样的把握?”
吉野愣了一愣,两百万,难道还不能满足那些人的胃口?
”
“中村阁下,小野寺君说过,只要有诚意,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很亲密。”
“两百万,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
“而且,陈阳,他始终是华夏人,你不觉得这张网掌握在一个华夏人的手里,对於我们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中村功当然清楚,而且,如果吉野能够掌运输路线,那就代表他也可以知道运输线上的一举一动,这对於抗战事业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现在华北方面被多田骏的囚笼政策搞得物资奇缺,如果吉野能够控制运输路线,中村觉得他也可以通过吉野的网络,帮助自己人获得一些额外的物资补助,这总比掌握在陈阳那个黑心商人手里好。
毕竟,沪市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一个只要出的起价钱,天皇都能卖的傢伙。
当然,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第四师团那班马陆————
天皇还真被他们卖过,而且,还卖了两次..
言归正传,中村功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两百万,不够————”
“这两百万资金我向总部协调,之后,我再给你申请五百万活动资金,吉野君,你要清楚,如此一来,我们在运输线上的投资已经超过一千七百万,”
“这个价格如果你还是没有任何作为,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五百万?”吉野瞬间被这个价钱嚇住了,之前的物资跟现金赔偿足足花费了一千万,为满铁买到了一个运输部部长的职位,现在,中村功决定再投资七百万,架设一条类似於陈阳所掌握的网络。
话说陈阳手里的网络真有这么贵吗?
“明白了,中村阁下,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这样吧,好好干。”中村叮嘱了一句,果断掛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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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放下话筒,对著电话机有些失神。
许久之后,他深吸了口气,再度拿起话筒,播出一个號码。
很快,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摩西摩西,派遣军后勤部办公室,我是小野寺健,”
吉野清了清嗓子道:“摩西摩西,小野寺阁下,我是吉野,您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拜託你介绍一下华北方面军后勤部主管,原田阁下。”
“哦,看来吉野部长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华北...
八月底,汴梁城(开封),这座被黄河泥沙浸润了千年的古都上空,八月残阳如血,將铁路调度所那栋孤零零的二层砖楼染得一片猩红。
巨大的蒸汽机车尖锐的嘶鸣声,金属轮轂撞击轨缝的鏗鏘撞击声,混杂著调度员沙哑的嘶吼,在这里蒸腾成一个巨大的声音熔炉。
空气里瀰漫著劣质煤块燃烧的呛人烟雾和机油蒸腾的奇特气味。
调度所所长伊藤大尉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张白得刺眼的“特急”电文纸,边缘几乎被手心沁出的冷汗濡透了。
“吉野部长这是————要让我们强行扣下行进间的帝国军列啊!”他的脸色和手中的电报纸一样灰败,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华北——华北司令部那边————”
伊藤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患者似的!
陇海线不是他的地盘,而他接到的命令,截停的是华北方面军军列的物资。
我特么有几个脑袋,敢去执行这样的命令。
“执行命令!大尉!”一个冰冷得像冻钢的声音猛地劈进他耳中。
吉野亲自指派的运输课核心助手,財务处专家桥本清一,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肩膀上,力度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延误片刻,你,还有此刻在月台上工作的所有人,就等著以“延误军机阻碍十一军作战”的罪名被宪兵带走吧!”
“现在,调集手上所有人员!立即封锁南向站台!切断通往洛阳方向的主轨道信號!动作要快!”
“嗨——嗨咿!”伊藤大尉的心臟疯狂擂鼓,仿佛要撞碎胸膛。
他抓起嘶嘶作响的手摇通话器,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头咆哮:“切断!切断三號主信號道岔!
切断西向通路!封锁三號站台区!所有人!都给我到三號道岔去!拦住第七三九次军列!”
下一刻,站台上,刺耳的紧急信號铃声如同骤起的丧钟在调度楼上空撕裂空气!
几个信號工人疯了似的衝出信號楼,扑向那组巨大沉重的机械道岔,在桥本清一所带宪兵监视下,不顾一切地用手摇柄强行扳动岔道!
轰隆隆,轰隆隆————
远处,带著华北战场泥土腥气和硝烟痕跡的军列“甲~特级~七三九號专列”,如同愤怒的钢铁巨兽,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衝破入站信號灯熄灭的黑暗,咆哮著衝出最后一道弯,势不可挡地冲向开封东站!
“停车!停车!”站台上负责拦阻的日军挥舞著旗帜,歇斯底里地狂呼!震耳欲聋的汽笛长嘶作为回应!
“吱嘎,嘎,吱吱!!!”刺破苍穹的金属摩擦锐响仿佛能把人的神经瞬间撕裂!
巨大的惯性下,整列重载的钢铁之躯如同一头髮狂的醉龙!无数车厢剧烈地衝撞、起伏!捆绑物资用的粗大钢缆绷紧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车厢连接处火星如同喷泉般溅射,將暮色中的空气烧出一股浓烈的金属焦糊味!
巨大的惯性裹挟著整列火车,硬生生砸在那条刚刚被强行扳到南向汉口的轨道上!
车轮与转向架扭曲变形!轨道摩擦处冒起刺目的青烟!
终於,在一阵颤抖和令人震颤的巨响之后,列车喘著粗重的白气,一寸寸地勉强停了下来!
车身斜停在岔道上,巨大的车头狰狞地衝著血色夕阳的方向。
军列带队指挥官,华北方面军华北方面军列长浅井三郎大尉,带著两个同样因过度顛簸而面色灰白的助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从后面的一节闷罐车厢里衝下来!
当他看清列车被硬生生扭到通往汉口方向的轨道,再看到旁边站台上伊藤和桥本那两张僵硬冰冷的脸,一股混杂著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火焰“轰”地衝上他的头顶!
“八嘎牙路!”浅井的声音完全走调,嘶哑而尖利!
几步衝到两人面前,浅井唾沫星子伴隨著狂暴的咆哮喷溅而出:“这是华北方面的战略物资!
有冈部司令官亲自批签的直达文书!谁敢拦截?”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汉口的运输部算什么东西?你们难道想抢劫军用物资?”
桥本微笑著安慰道:“浅井大尉,稍安勿躁,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七三九次军列因为特殊原因,暂时被运输部徵用,”
“纳尼?徵用?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浅井怒极反笑。
“我想知道我的调度命令在哪里?拿出来!否则,我就让宪兵逮捕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混蛋!”
月台上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从华北跟隨而来的警卫小队士兵紧张地围拢过来,桥本跨前一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冷冷地避开溅过来的唾沫,从隨身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並非华北的调度令,而是吉野满男的亲笔签署的运输部调度命令,加盖著醒目的红色“特急”印章。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粗暴的指令,没有任何商討的余地。
“这是吉野部长的绝对指令!运送十一军急缺之作战物资!即刻发车,目標汉口!”
“违者,按延误十一军攻势处置,就地正法!”
“浅井大尉,命令你们的人立刻让开!你的部队,立刻下车!我们的人会正式接管,清点完毕后隨车押往汉口!现在!执行命令!大尉!”
浅井的眼睛死死瞪著胸前那张冰冷的纸,血红的印章像是用鲜血写成。
“不可能,我需要向后勤部联繫,吉野部长的命令对於华北方面军来说,並不具备应有的效力!”
“可以,”桥本清一似乎早有准备:“浅井大尉,你现在可以向华北方面军后勤部原田利吉少將求证,他会给你想要的答覆!”
浅井愣了一愣,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伊藤君,带浅井君去调度室,原田阁下正在等著他的电话!”桥本清一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伊藤君,辛苦了,”浅井吸了口气,表现出了一个军人应有的风度,伊藤微微鞠躬,带著浅井大尉进了调度中心,不一会儿,浅井一脸铁青的从调度室出来。
“浅井君,怎么了?”隨行的两名下级军官上前问了一句,浅井脸色变了数遍,最终他猛地一跺脚,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执行命令,隨行人员下车!立即交接!”
听到对方的话,桥本清一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施施然的朝浅井大尉微微鞠躬:“多谢浅井君合作,”
“伊藤君,安排人立即清点物资,所有物资发往汉口,一刻也不要耽搁,”
“可是,接下来还有几趟军列。”伊藤硬著头皮问道:“是不是缓一缓。”
“为什么要缓一缓。”桥本沉声道:“你没听到命令吗?所有军列都要为这批物资让路,”
“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伊藤君,立刻执行命令,”
伊藤脸色一僵,鞠躬道:“哈衣,我马上安排。”
好两个小时后,甲—特—739次军列调转方向,巨大的蒸汽机车重新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冲向血红色的天际。
沉重的轮轴碾压在被强行扭转的钢铁轨道上,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
那扭曲的金属衔接处,在重压下迸射出几点惨白的火星,旋即熄灭於腾起的灰尘中。
沪市,虹口,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驻地。
自“七三九”號军列被强夺转向汉口的消息在侵华日军內部高层爆发开来,整个司令部通讯室便淹没在一片汪洋大海般的声討怒潮之中。
所有通往总参谋部的线路如同被投入沸水中滚煮,烫得接线士官个个面无人色。
“参谋长阁下!第十一师团在赣北急需的御寒服被装车————被那个该死的第七三九占用了车皮!我们两个师团的士兵还在穿著单衣打仗!”电话里传来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参谋副长扭曲咆哮的声音,几乎要震碎听筒。
“我是第三飞行团菊井!空运队紧急申请的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呢?为什么被卡在郑州?就因为你们腾不出车皮去接?铁路都用来运吉野偷来的东西了吗?”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咆哮而来。
“八嘎!我是徐州兵站!我们为第一一零师团准备的冬装补给呢?!明明发了调度申请为什么迟迟没有车皮安排?难道都被抽去填第十一军那个无底洞了吗?”声音粗野狂躁,几乎能嗅到鲁南硝烟的气息。
派遣军参谋副长少將秋田的额角青筋虬结,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捏著鼻樑,勉强压下头痛欲裂的感觉。
刚刚放下又一个来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愤怒的正式抗议电话,面前的红灯电话机又像催命符一样尖锐炸响。
每一份愤怒的电报都是一块投向漩涡中心的巨石。
缀有金黄菊花纹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首席副官悄无声息地进来,神情紧绷地递上一份刚译出的密码电文。
秋田参谋接过,目光一扫,脸上的疲惫瞬间化为更深沉的凝重。
这是一封发自东京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的“关切”密电,措辞看似温和有礼,询问长沙前线物资补给进展是否顺利,但字里行间那种隱藏在谦恭下的巨大压力,却令人无法忽视!
华北战区若因补给问题导致“长沙攻略”受挫,军部的板子將不问原因。
请前方立即清查,运输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物资供给计划全盘乱套,必须立即恢復运输线路畅通,並且严厉处罚相关责任人!
秋田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综合了各方反馈和后果评估的报告摘要,纸张的重量仿佛千钧。
拿著报告一路往上,来到顶楼,秋田参谋站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口,筹措半响,他轻轻推开了司令官內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燥热的暑气和喧器,只留下几盏光线经过精心调製的壁灯,散发出淡淡樟木书香气。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西尾司令官並未在看桌上的任何文件。
他背对著门,身姿异常挺拔地站在一尊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黄铜地球仪旁。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迴荡著地球仪金属支架隨著他手指极轻微拨动而发出的“沙沙”声。
参谋长板垣征四郎中將静立在大办公桌侧面不远的地方,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冷硬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另一边,南支会主任中村功正在帮著西尾阁下梳理最近南支会获得的情报!
西尾面色平静,唯一能传递出他此刻情绪的,是偶尔回头,落在秋田身上,那缕带著毫不掩饰厌烦与审视意味的目光。
秋田副参谋长几步走上前,笔直立在办公桌前,双手递上那份报告,清晰地、毫无情绪波动地开始陈述:“將司令官阁下,七三九”號专列已於昨日十四时零七分,进入汉口兵站指定区域,相关物资正加紧卸货转运前线。”
“初步查核,装载核心为七五山炮弹计一千八百发,九二步兵炮弹三千六百发,反坦克炮弹八百发,其余为军粮压缩饼乾及部分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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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很高嘛。”一个极其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秋田精確的报告。
西尾並未转身,目光依然凝视著缓缓旋转的地球仪上某个位於武汉与长沙之间的位置。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底发寒。“三天前还在华北的装备,今天就到了汉口兵站————
吉野部长的手段,真是让帝国交通线插上了翅膀。皇军若能都照此办理,战局何至於此?”
极致的讚扬之下,是冻彻骨髓的讽刺。
秋田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將军,此举————引发巨大连锁反应。”
“华北方面军冈部直三郎司令官提出严正抗议,措辞非常强硬,措辞非常激烈,声称严重侵害其战略防御部署自主权。”
“而且,吉野擅自停下其他军列为739让路,导致华北方面军多个配属师团因豫东转运能力被严重挤压,御寒物资等基本补给出现新的混乱和延误,尤其集中在第十三、十五师团————”
“吉野部长的报告送到了没有?”西尾突然再次打断了他,依然没有转身。问题跳跃得毫无徵兆。
“还没有,將军。”中村功恭敬的回了一句!
西尾的手指终於离开了地球仪那冰冷光滑的铜壳,他缓缓转过身。
壁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那张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斥责,“秋田参谋,华北方面军的问题你要儘量安抚!”
“目前吉野部长申辩文书没有送到,我们还不能確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等到事情调查清楚,我们会发布內部通告,向华北方面军说明情况!”
“哈衣,”秋田参谋微微鞠躬:“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处理!”
“下去吧,”西尾司令官轻轻挥手,打发秋田离开!
大门再次关上,西尾脸色瞬间一变朝中村功沉声道:“中村君,我想知道吉野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运输部的陈副部长才停职不到十天,他就把整个运输线路搞得一团糟。”
“强行截停甲特级军列,利用后勤部关係徵用別人的物资。”
“他以为他是谁,整个运输线路都由著他的性子乱来。”
“现在那些人还能克制,只是向派遣军总部表达不满的情绪,”
“可要再这么下去,我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向本土投诉,我就算能力再强,面子再大,还能堵住这悠悠眾口,”
板垣征四郎中將冷笑道:“中村主任,我看你们满铁是在东北横行惯了,”
“吉野是不是脑子坏了,他真以为四海之內皆他爹,每个人都得惯著他。”
“停掉华北所有军列,为汉口十一军服务,他这是要把岗村阁下放在火上烤吗?”
“对不起,板垣阁下,西尾阁下,请息怒,”中村功一时间也有些头疼,只能想办法为吉野开脱!
原本中村以为吉野能掌握一条跟陈阳一样的运输网络,对於满铁来说是件好事。
可是,这傢伙似乎並不懂得如何利用这张网,。
而更令中村感到意外的是,他只用了两百万,华北方面后勤主管原田利吉中將真的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不但任由他调运物资,还让他停掉北方运输!
一个华北方面军后勤部主管,寧愿自己承担压力,也要不顾一切的托举吉野!
区区两百万,真的值得原田做出这么大牺牲!
而且,经此一事,吉野的行为也確实触痛了华北方面军的神经,一方面是在平绥线上与傅作义对峙的冈部直三郎,另一方面,是不断收缩防线,意图將华北地区网格化,继而將红方游击队分部消灭的多田骏,吉野为了给十一军便利,竟然强行改变郑州枢纽的运输计划,导致华北方面军急需的物资堆积在豫省境內,现在已经停留了四天,还是没有调出军列运送!
这可不是小事,豫省运输受阻,连带平汉线,津浦线,粤汉线,南潯线加上沪寧线,所有物资都乱了套。
有句话叫做牵一髮而动全身,运输本就是如此。
“息怒??要是息怒就能解决问题,那么,我一定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那个人,”板垣征四郎冷笑道:“区区一个吉野就把整个华中运输网络祸害成这副模样,”
“中村主任,我知道你们代表的是满铁的利益,”
“但我更想知道事到如今,你们要怎么解决运输上的问题,”
“难道,你是要我们去把那位能於的陈副部长请回来解决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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