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露易丝·莱恩的恶毒新闻学。(求月票)
走廊里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单调的当个声。
与考生们撕开能量棒包装纸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克拉克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似在眺望风景放鬆眼球,实则正在展开超级视力。
西南方向,距此二十三英里..
一架失控的小型客机正在重力的拉扯下,向人口密集的商业区坠落。
那个角度,那个速度,根据克拉克大脑完成的拋物线计算..
四十五秒。
四十五秒后,它就会把那栋写字楼撞成一支巨大的火炬。
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克拉克的右手迅速探向裤兜。
那是现代人遇到危机的本能反应。
摇人。
哪怕他是超人...
在这种特殊时候通知洛克叔叔或者联繫荣恩先生进行空中拦截也是最优解。
可他手指触碰到的只有布料。
该死。
记忆这才慢半拍地回笼。
为了保证act考试的绝对公平,所有电子设备在入场前就已经被那位监考官像收缴违禁品一样锁进了铁皮柜。
摆在他面前的选项残酷而单调。
a:留在这里,保住这一门考试看起来不错的成绩,然后眼睁睁看著那架飞机变成一团火球。
b:
克拉克无奈笑笑。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他转身,大步迈向走廊另一侧的男厕所。
“肯特!你的水没拿————”
一个眼熟的同学招呼道,“贩卖机!”
“抱歉...莱克,我肚子有些痛。”
留给对方一个匆忙的背影和这句整脚却万能的藉口。
克拉克推门,落锁,动作行云流水。
唰普通的休閒衬衫与牛仔裤在零点几秒內化作残影脱落,露出了其下那件红蓝战衣。
那是玛莎亲手缝製,又由双生子注入魔力刺绣了s徽章的战袍。
他抬头看了一眼狭小的透气窗。
下一瞬...
轰!
隔间的门板因为气压骤降而向內猛地一吸,隨后的反衝力又让它剧烈颤抖。
“有人吗!”
“混小子!別给我装龙!”
姍姍来迟的清洁工大爷敲著门,可那隔间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以及几片仿佛被龙捲风卷过、无电自转的换气扇。
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一道红蓝交织的残影悍然切入了即將坠落的飞机航线。
高空之上,客舱。
实习记者露易丝·莱恩將手中的採访录音笔隨手丟进包里,瘫软在真皮航空座椅上。
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虽然疲惫却依然透著野心的眼睛。
“非洲的蚊子是不是进化出了某种反侦察系统?”露易丝对著化妆镜检查眼角的细纹,以及脖子上那个可疑的红肿鼓包,“我发誓,那个军阀的防空雷达都没这些吸血鬼灵敏。”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实习摄影师吉米·奥尔森正忙著把他的宝贝镜头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擦拭归位。
听到女人的抱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趟非洲之旅对我来说简直是五星级度假。”吉米语气夸张地吐槽道,“您是没见到上次我和老韦恩去哥谭取材的时候————”
“我的天。”
“那个被他们哥谭人称呼为黑骑士”的傢伙。。。”
“我和老维恩在冰山晚宴结束之后偷偷去了趟骑士体育场————”吉米打了个寒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掉san的画面,“真的,非洲的军阀最多是要钱,哥谭的那帮神经病是要命还要艺术感。”
“哥谭吗————”
露易丝若有所思地望著舷窗外厚重的云层。
作为新闻界的敏锐猎犬,她当然知道那座城市在过去一年里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权力洗牌。
那个传闻中的国王,那个把黑面具都拉下马的神秘新王————
“也许我们的下一站確实该去拜访一下那座罪恶之城”了。”露易丝喃喃自语,职业本能让她嗅到了转正的味道。
打了个寒颤,就在吉米刚想开口劝阻露易丝不要想不开时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机身右侧传来。
紧接著...
原本平稳飞行的机舱猛地一震。
吉米没怎么扣紧的安全带让他整个人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都差点磕在行李架上。
“什么情况?!”他捂著额头惨叫。
机舱內的灯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应急灯闪烁。
而透过右侧的舷窗,不需要任何航空知识也能看懂发生了什么..
原本银白色的右侧引擎已经变成了一团喷吐著浓烟与火舌的炼狱,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在气流的裹挟下狠狠撞击著机翼。
失重感骤然降临。
飞机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倾斜,机头下沉,开始了死亡螺旋。
“引擎爆了!”
露易丝一把拽住还没回过神的吉米,將他死死按回座位,“你找找有没有纸笔,我们要写遗书!”
"?!"
“老天!我还没把自己在哥谭拍的照片发给国家地理!”吉米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语无伦次地尖叫,“还有我哪来的纸笔啊!”
“闭嘴!吉米!”
露易丝死死抓著扶手,一只手去够自己的包。
儘管她这两个月在非洲经歷过数次战地採访,在枪林弹雨中谈笑风生,但在这种绝对的物理法则毁灭面前,人类的勇气显得是如此渺小..
她得想想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
“啪——!”
氧气面罩弹落下来,打断了露易丝的思绪。
將手中的纸笔放进一旁的不锈钢水杯。
透过舷窗看著下方急速放大的云层和城市轮廓,露易丝心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就结束了吗?
我的头条...我还没拿到的普利兹..
"mayday!mayday!thisis707..."
驾驶舱传来的求救声充满了绝望。
幸好...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一刻。
露易丝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抹不属於天空原本配色的东西。
那是一抹极其鲜艷的红与蓝,正逆著坠落的气流,以一种甚至超越了音速的姿態,强硬地闯入了这片死亡空域。
那身影衝破云层时带起的涡流,將原本笼罩在飞机周围的黑烟瞬间吹散,仿佛是用鲜明的色彩划破了绝望的黑白画卷。
这是...鸟?直升机?还是..
超...
“f***k,大家快看,是***的超人啊!”
还没等露易丝那音效卡在喉咙里的惊呼衝出口腔,机舱內原本死寂般的绝望就被一声变了调的粗口强行撕裂。
那个贴在舷窗边、前一秒还在用手机录遗言的禿顶男人,此刻正扒著窗框,五官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挤成了一团,发出了怪叫:“呱!是超人!我就知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赦免令,瞬间在幽闭的机舱內引爆了连锁反应。
原本紧绷到即將断裂的空气,在那一抹鲜艷的红蓝配色映入眾人眼帘的剎那,发生了诡异的物理性质改变。
那种名为恐惧的高压气体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肾上腺素过剩的鬆弛感。
“是超人!大家不要怕!我们有救了!”
“我就知道!坐大都会航空的航班是有隱藏福利的!这几百美金的票价值了!”
机舱內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置换。上一秒还充斥著临死前的祷告与绝望的哭嚎,下一秒,这些声音就被一种近乎荒诞的狂欢所取代。
有人拿起了手机开始对焦窗外。
有人瘫软在座位上,不是因为重力,而是因为那口提著的气终於鬆了下去。
更有甚者,竟然开始整理起因为顛簸而弄乱的髮型,仿佛接下来不是迫降,而是一场空中见面会。
然而...
人类悲欢並不相通。
几个显然是第一次来大都会的外地乘客,依然死死抓著扶手,面色惨白地看著周围这群疯子,眼神里写满了一句话:
飞机还在往下掉啊!你们难道不明白重力加速度吗?!
“把气喘匀了,乡下人。”
坐在露易丝后排的一位老绅士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带。
那是標准老大都会人的做派。
他用一种看土包子的怜悯眼神瞥了眼旁边还在发抖的游客,语气平淡。
“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那件红披风出现了,这架飞机就算是被炸成了碎片,他也能把我们一个个接住,然后温柔地放在草坪上...”
“如果你运气好,还能顺便在地上吃个热狗。”
“这就叫大都会自信”。”老绅士拍了拍对方的手背,顺便把自己的氧气面罩推回了原位,“在这里,坠机不是灾难,是能看到超人和超级英雄们的景点。”
你真是大都会人啊?
露易丝·莱恩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短短的两年时间里,那个从大都会博览会走出的超人,似乎不仅仅是拯救了这座城市,更是在根本上重塑了大都会市民的神经系统。
他把希望这种虚无縹緲的概念,硬生生变成了这座城市最坚硬的基础设施。
只要这里是大都会。
那么不论灾难多么灰暗,不论危机多么残酷,那个身影————
“嗡——!”
伴隨著飞机传来一阵震动。
此时此刻,窗外的红蓝身影已逼近机翼,那双仿佛能托举起整个世界的手,轻轻抵住了倾斜的机身。
物理规则不存在了。
那个男人就这样抵住了机翼,然后將整个飞机直接在空中暂停,无视了任何作用力!
欢呼声在机舱內爆发,並非杂乱无章的尖叫,而是一种仿佛经过排练的宗教式狂热咏嘆。
"superman!"
这个音节,在此刻取代了上帝、安拉与佛陀,成为了最直接的救赎咒语。
这种声浪甚至盖过了残余引擎的轰鸣,让原本倾斜的地平线都似乎因这股集体的意志力而重新回正。
“呜呜呜————讚美大都会!讚美这个拥有正常审美和道德观的城市!”吉米一边抽噎,一边开口,“哪怕这里房价贵得离谱,我也认了!如果这要是是在哥谭————”
“在哥谭,如果你看到一个穿著紧身衣和斗篷的怪胎朝你高速飞来,我肯定已经在写遗书了!”
前排的那位老绅士闻言,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摺叠整齐的亚麻手帕,递给哭得像个孩子的吉米,语气中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定:“年轻人,这就是为什么大都会的房產税是哥谭的三倍。你以为你支付的是地段费?不,你支付的是昂贵的“超级安保费”。”
“在这里,你可以穷,可以忙,但只要你交了税,我们就从来不缺隨叫隨到的超级英雄。”
该死的老大都会人。
露易丝调整了坐姿,將目光重新投向舷窗之外。
隔著三层强化玻璃,那个红蓝身影近在咫尺。
他在笑。
不是那种为了面对镜头而训练出来的假笑,也不是那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神之蔑视。
那是一种————
纯粹的笑。
露易丝微微眯起眼睛。
作为地球上第一个报导超人,並亲手將超人这个名字印在《星球日报》头版上的女人。
她比谁都清楚造神的流程。
公眾需要一个全知全能的偶像来寄託他们无处安放的安全感,而媒体需要流量,政客需要秩序o
但他真的完美无缺吗?
露易丝思索著。
在这个充满谎言、利益交换与灰色地带的世界里,一个拥有绝对力量却还保持著绝对道德洁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逻辑悖论。
她不信。
她不信有人能永远悬浮在神坛之上而不沾染尘埃。
她不信他在深夜独处时没有私慾,她不信他在面对电车难题时不会犹豫。
露易丝看著那个正在小心翼翼调整机翼角度、生怕弄坏飞机的人间之神。
她想解剖他。
不是解剖他的超能力数据,而是剖出他神性光环下的人性。
“塑造一个光芒万丈的明星,然后再亲手解剖他,將他的碎片以此来换取最高的点击率与普立兹奖————”
露易丝喃喃道,“我的新闻学,还真是....
"
“你的新闻学还真是恶毒啊。”
一句话毫无预兆地递到了露易丝的耳朵边上。
这並不是那种带著道德审判的指责,反而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客观评价。
“感谢您的夸奖。”露易丝头也没回的下意识道,她一边整理著並未凌乱的刘海,一边用带著几分傲慢的职业口吻回应道,“这证明了我的新闻学没有白学,毕竟在这个行业,仁慈通常是无能的代名词。”
"?"
话音落地,露易丝正在整理髮梢的手指一顿。
坏了...说出心里话了...
希望对方没有录音。
露易丝强装镇定地转头。
只见后座上,那个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中年男人正缓缓摘下墨镜。
镜片移开,露出了一张线条刚毅、眼角虽然爬上皱纹却依然精光內敛的脸庞。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坠机倖存者的慌乱,只有一种看惯了星辰起落的平静。
这是...
作为每日要在海量信息流中淘金的王牌记者,她大脑资料库顷刻就完成了面部特徵比对。
“您是————亚当·布莱克!”
露易丝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压低了声音中的惊呼。
“彗星队长!”
“看来这两年的岁月没有完全抹去我的痕跡。”布莱克笑呵呵地把墨镜摺叠好,塞进上衣口袋,“哪怕我已经很久没在天上飞来飞去了。”
“其实我本来想出手的,但没想到超人先生比我速度快多了,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请別这么吹捧超人.....虽然您隱退了,但您的传说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露易丝迅速调整了状態,先寒暄出手,而后开口採访,“我最近从熟人那听了不少都市传说,比如一位名为布莱克的传奇英雄正在乡下高中当橄欖球教练,比如消失了近半个世纪的闪电侠,据说正在某个披萨店里当全职厨师。”
“请问,我有幸证实这些传言的真实性吗?”
“”
布莱克嘴角抽动了两下。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信息渠道是不是有点太宽太怪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姑娘..
有时候,保持一点神秘感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完,布莱克並没有给露易丝继续追问的机会,他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儘管他穿著普通的休閒西装,但那种久居上位、习惯於发號施令的领袖气场亦是席捲了整个机舱。
原本窃窃私语或激动拍照的乘客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好了,各位,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布莱克拍了拍手,指了指窗外那个正托举飞机缓缓下降的红蓝身影:“那位年轻的超人先生正在外面替我们扛著几百吨的重量,大家也不想让他太为难,对吧?”
他指了指紧急出口的方向,动作干练。
“现在,收好我们的手机,不要拥挤,不要尖叫。我们排好队,像绅士和淑女一样,一个一个下。让他省点力气,也让我们早点回家吃晚饭。”
片刻后...
“嗡——!”
这架经歷了单侧引擎爆炸、高空自由落体以及人间之神手动制动的卢瑟航空707號,终於借著牛顿的棺材板,平稳地趴窝在了一片泥泞的草甸上。
没有起落架折断的刺耳摩擦,也没有爆炸的火光。
生物力场像是一层气凝胶包裹了整机,哪怕是机腹下的野花,也只是被压弯了腰,而未被碾碎。
舱门打开充气滑梯,乘客们像熟透的豌豆一样滚落到草地上。
踩著那双红底高跟鞋,露易丝深一脚浅一脚地陷进湿润的泥土里,顾不上心疼鞋跟,眼睛立马锁定前方五十米处。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足以让新闻界沸腾的双王会晤。
年轻的超人悬浮在离地半尺的低空,正对著刚刚落地的亚当·布莱克爽朗地笑著,甚至做了一个略显孩子气的挠头动作。
那姿態,不像是一尊神在接受凡人的膜拜,反倒像是一个逃课被抓包的高中生在面对教导主任时的尷尬。
“这绝对不是陌生人该有的社交距离!”
露易丝心中狂喜,职业本能让她的大脑已经擬好了头条:
《两代传奇的薪火相传?》、《跨越时间的秘密同盟》、《超人背后的导师》。
她只觉得肺部的空气都快燃烧起来,正准备提起裙摆发起衝锋————
可就在这时,超人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讯號。
那个阳光的笑容再度凝固,两道浓眉微微蹙起。
“嗖—!!”
没有好莱坞式的告別,也没有英雄退场前的陈词滥调。
甚至连给露易丝喊出等等两个字的时间都没留。
空气中只留下一个因加速而被挤压出的白色音爆,以及一股將露易丝精心打理的髮型吹成鸡窝的狂乱气流。
举著录音笔的手僵在半空,露易丝像尊尷尬的自由女神像。
“————跑得比香港记者还快。”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记了一笔。
不过没关係,还有一个!
露易丝迅速调整目標,视线转向正在整理衣角的亚当·布莱克。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不起飞...
但这位可是活著的传奇,价值不比那只红蓝大鸟低!
然而...
就在她调整的剎那...
“布莱克先生!请问您对这次空难怎么看?!”
“彗星队长!您是否打算復出?!”
“这边看镜头!看这里!”
几十名同机的乘客以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地面记者,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將那位试图保持低调的老绅士淹没在闪光灯的海洋里。
包围圈之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別提一个穿著高跟鞋被困在泥地里的女人。
一阵凉风吹过。
露易丝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她放下手臂,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正抱著相机发呆的红髮助手。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吉米。”
露易丝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虽然没採访到,但你刚才应该录下超人托举飞机的高清画面了吧?”
听到头儿的呼唤,实习摄影师吉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相机。
沉默。
,吉米委婉道:“头儿,如果我说————我刚才因为过於感动於生命的伟大,而忘记了按下快门这个世俗的动“你会杀了我吗?”
露易丝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不会。”
她微笑著说。
“要不还是送你回非洲去餵那边的蚊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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