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陆言沉你真是墮落了(合章)
“娘?”
嘉怀郡主离玉嬋缓缓睁开眼眸,看见母亲正伸著手臂,动作轻柔托扶著她。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並未躺在锦被子里面。
而是坐在床榻上面。
她身上的绸缎內衫已是被褪了大半,露出胸前圆润但不挺翘的小白糰子。
离玉嬋微微蹙眉,未开口询问。
忽然又感知到此时尚未入夜,因为日光照亮了整间房屋。
距离她中午休息之时,似乎尚未过去一个时辰。
平日里寒毒一旦发作,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
她日夜都要遭受啃噬经脉的阴冷寒毒。
此时此刻寒毒却是消散了大半,身体更是多年未曾有过的鬆快与暖融,好似一轮暖阳悬於人身小天地中。
难道是她一觉睡过了三五天?
可她既非练气士,又非体魄强健的武夫,三五日不吃不喝,並不现实。
离玉嬋眼眸轻眨,睫毛微微颤动。
隨即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前,再次感触到身前传来一阵极为异样的冰凉湿漉漉感觉。
离玉嬋下意识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身子。
指尖传来的沁骨凉意,让她身子止不住的轻轻一颤。
奇怪?离玉嬋收回小手,抬眸望向母亲,用眼神询问起今日何来如此古怪之事。
“陆真人用冷凝丹,將嬋儿你身子里的寒毒逼了出去。”长公主嗓音轻柔解释一句,替她简单系扣上身前的內衫,然后握著她的手掌,向身后看来。
直到此时,嘉怀郡主才感知到最大的不对劲。
自己身后————似乎紧贴著一道温热的,属於男子的气息。
离玉嬋抿著唇瓣,默默转过身子,一张极俊俏的面容突兀撞进了她的视线里明明这男子就端坐在她的床榻边缘,与她近在咫尺,甚至睁大眼睛看清楚她尚未穿戴好的衣衫,可是她却————
这男子浓眉如剑,眼神清澈,眸子星灿,恍恍若玉山神人临世,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种种繁芜心绪。
其形,神姿高彻,朗如九洲日月入怀。
其神,风清萧萧,璨若珠玉光彩照人。
离玉嬋一动不动注视著陆言沉,没有任何情绪般轻轻頷首道:“陆真人,今日救命之恩,多谢。”
嘉华郡主的嗓音如同冰玉相击,清脆却带著天然的疏离,听不出半分刚刚醒来的虚弱,也听不出几分女儿羞怯。
不用客气,我是你陆叔叔,以后说不定都是一家人——嗯,和女帝离歌是一家人——陆言沉感觉这对母女俩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见到嘉怀郡主转过了身子,他顺势收回一直按在郡主背后疏导神气的手,动作自然起身,退开了两步。
离开了床榻,站到一旁,与这对母女保持一个合適的距离。
嘉怀郡主认识他並不足奇。
奇怪的是,嘉怀郡主直愣愣盯著他看了小半天,看得陆言沉心里隱隱有点发毛。
这是什么眼神?”
看不出羞恼愤恨,也无痴迷恋意————
既是想不通这对母女的心思,陆言沉便不再去想,保持礼貌的微笑,打量著长公主与嘉怀郡主各自的动人风采。
长公主一身素白宫装,如今几乎被闷热雾气湿了透彻,紧紧贴附在那丰腴娜的窈窕诱人身段上,勾勒出触目惊心的起伏曲线,胸前傲人挺拔的圆润饱满胸脯,在水痕浸润下更是若隱若现,比起女儿嘉怀郡主青涩许多的娇躯,长公主这位母亲,浑身都散发著一种成熟到了极致,近乎美艷的风情韵味。
一个字,极润。
陆言沉目不斜视,正气凛然扫了小白糰子一眼。
嘉怀郡主好似冰雪雕琢的玉人,清冷剔透,身段虽说出露窈窕,但相较於她母亲熟透了的,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水的丰盈体態,终究还是显得青涩许多,不过母女二人如同一对並蒂双珠莲儿般依偎在一块,自有一番別样的魅惑。
女儿是初具规模的秀峰,母亲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巍峨山峦。
“嬋儿,今日你寒毒发作,危在旦夕,是太虚宫陆真人奉国师之命前来送药,並亲自出手,为你疏导寒气,方才救了你。”长公主不紧不慢开口说了一句,也不在意衣著有何不妥,款款从榻上起身,窈窕丰腴身段更是显露无遗:“陆真人,嬋儿才醒不久,且留在屋內休息,真人与本宫先去別屋?”
“今日真人操劳日久,本宫若是不招待一番,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离玉嬋闻言,眸光再次落在陆言沉身上,许久之后,微微頷首,算是致意,语气依旧平淡道:“有劳陆真人了。”
无论是母亲,还是女儿,似乎对衣衫不整,身又有异状,母女两人皆是湿身的景象全然不在意。
陆言沉微笑摇头道:“无需劳烦长公主,今日送药事结,我还得回山向师尊稟告,晚些时候又要入宫面圣,非不留,实在是不能留。”
帝都之內,女帝眼线密布。
若是女帝知晓他来到长公主府邸,多个时辰都没出去,谁知道这个黑化前的女反派会作何想法。
长公主不说话了。
嘉怀郡主同样沉默下来。
於是房屋內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安静氛围当中。
陆言沉面带微笑,假装没看见这古怪气氛,以道门礼节告辞道:“今日多谢长公主款待,陆某感激不尽!”
说完径直离开这栋绣楼的房屋。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他隱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极微的嘆息。
出了长公主府邸,已是未时三刻。
陆言沉转身与送他出府的中年妇人挥手告別。
——
不料这中年妇人关上府门,跟著他一块走出了长公主府邸,唇角含笑说道:“近来帝都正值多事之际,今日我来送送陆真人吧。”
多事?没有你们长公主府这群幕僚整天想著“夺了女帝的鸟位”,大周国早就该四海昇平,驱除妖虏了————陆言沉无可无不可,与这个不知名讳的中年妇人一併行去。
中年妇人身著长裙,面容清秀,气质雅然。
若是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初次相见,也许会將她当成帝都某豪阀人家的主母贵妇人。
我记得这人好像是春秋学宫的女夫子?身为儒家门生,却是修行道门功法,因为折服於长公主,所以离开学宫入府担任府內主事————陆言沉与妇人行走於皇城御道之上,一路倒也无话。
临近皇城大门前,自称云兰的中年妇人笑著说道:“长公主知道陆真人诗词双绝,故而前些日子特意派人去了西域,专门为暮春诗会夺魁者打造了一把宝剑。”
陆言沉“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中年妇人似是早已料到陆言沉会是这般回復,並不在意什么,继续笑说道:“宝剑之类的法宝,终归是要跟对了人,才有能机会名扬天下,若是像魔教的那件万魂幡,落入南宫知夜的手里,这些年埋没在血海当中,也算可惜了。”
陆言沉停下脚步,“夫人一”
“真人唤我云兰便是。”妇人微微一笑。
好吧云兰,可我对四十岁以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除非比我大个三四百岁————陆言沉问道:“云夫人对魔教万魂幡有所了解?”
“长公主与南宫知夜有过几次閒谈。”中年妇人轻声回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南宫知夜当年还未墮落魔教,曾在剑碑林求学时,与女帝离歌多有衝突,后来离歌成为九洲大陆的第一位女子帝王,南宫知夜则改头换面,成了魔教第一位女子教主——我记得当年两人衝突的缘由是什么来著————陆言沉眉头微挑,忘记女帝和南宫知夜因何而发生衝突,听著妇人云兰继续柔声说道:“长公主自从独身之后,十多年来从未与男子独处一室,即便是商议要事,也必是有婢女环侍,或是多人在明堂之下交谈。”
“可陆真人两次登门,殿下皆是屏退了女婢,今日更是允许真人入了郡主闺阁,且不说郡主衣衫不整,臥病在床,长公主从未在这般私密地界面见外人,此事若传扬出去,殿下这十年来以血泪守住的清名,只怕顷刻间便会付诸流水。”
————陆言沉嘴角微动,“云夫人的意思是?”
“谁又知道长公主的心意呢?”妇人看著他道。
阿姨你在胡乱说些什么——陆言沉:“————”
点到为止后,云兰望著一袭白袍的陆言沉走出皇城,身影逐渐消失,心中无声一嘆。
擅作主意送了陆言沉一路,云兰收回视线,向前一步跨出,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元婴境练气士本命神通,缩地山河。
下一息她便回到了长公主府邸正门前,见到了一位熟悉的女子身影。
云兰距离这人三五步时,施以万福礼问道:“不知唐司命何事来我长公主府?”
立在正门的唐飞綾依旧背对著妇人,一手负后,一手摆了摆道:“无事,你自去忙著。”
云兰不以为意,与这位大內女官閒站了片刻,忽地讶然一声,素手掩住嘴唇道:“唐司命莫非是来寻陆真人?这是怕国师弟子遭遇长公主毒手不成?”
“滚一边去。”唐飞綾漠声道。
云兰轻笑一声,“唐司命来迟了,陆真人一刻钟前便离开了长公主府呢。”
唐飞綾霍地转身,眯了眯眼眸道:“你送他去了何处?”
一刻钟前,唐飞綾便已经奉女帝命来到长公主府外,按照女帝吩咐,计算起陆言沉在公主府內的时间。
她一直守在府外正门前,公主府另外几处侧门,则另有其他女官看守。
陆言沉若是离开,定然瞒不住她。
除非是眼前这个元婴境练气士不惜动用本命神通,遮掩陆言沉的人身气息。
——
陆言沉去到玄鉴司外的传送法阵处,走过几条街道后,渐渐放缓了脚步。
街道上空无一人。
隨著他放轻放缓了脚步,周遭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一阵阴风吹过。
几乎同时,陆言沉眼前一花。
一道黑袍人影骤然来到陆言沉身前,一刀刺中陆言沉的下頷,就要贯穿整个脸颊,另外一刀则是要捅穿他的心口。
眨眼功夫都不到,陆言沉受这两刀之力,身体倒退出数十步,重重撞在了说不清是墙壁,还是小天地结界所在的地方,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仅仅一个照面,便废去了他护心镜给出的一条命。
陆言沉抬手擦去嘴角血水,缓缓换出一口浊气:“逐鹿谷的刺客可没有偷袭的习惯,既然能在皇城门口,瞒过盪魔阵法开闢出一方小天地,也就不是妖魔鬼怪了。
“两刀的杀人手法学的不太像,不敢以真面真身示人,那就是帝都內的武夫修士?”
“剑碑林的天骄们不屑如此,龙虎山的道法你学不来,与京兆叶氏无关,那就是替南阳王报仇来的?”
陆言沉用神气弹开身上附著的刀气寒意,亏得最先拿到了虎先锋的护心镜,要不然今日死都不知如何死了。
身前不远处,浮现出一道黑衣人影。
个头不高,人身被黑袍遮掩。
陆言沉心绪微凝,该死的女帝竟然听不见他的求救!
方才在说话之间,他就立刻將女帝给出的那块令牌藏在袖口,然后以心声呼唤了十多遍陛下,到了最后甚至直接喊出了离歌的本名。
结果这女人没搭理他。
女帝没理由见死不救————所以来刺杀我的是大乘境修士?!只有大乘境修士才有改天换日的本命神通——只有大乘境练气士才能在瞬间施展小天地,將我直接带离帝都皇城————陆言沉心绪渐沉,有所明悟。
原来这个黑袍人影留著他废话,不是想跟他討价还价,问询南阳王离渊,而是趁此机会偷摸將这座小天地搬出帝都?!
真是奸诈!
陆言沉闭上眼睛,不再犹豫。
一手横於身前,握住一把纯粹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雪白长剑。
隨后睁开一双闪烁著浓鬱金黄光彩的眼眸。
身后一道大袖飘摇的高大幻影凭空出现,同样是握住一柄纯粹灵气凝聚的雪白长剑。
人身小天地內神气疯狂流转,最终肆意奔腾出了丹海,匯聚於这长剑的剑气之內。
一剑劈砍去。
“嗯?”
对面的那道人影没想到一个小小筑基境练气士,竟然胆敢率先出手。
只是,这一剑帅是很帅,就是为何方向不是冲敌人而去?
而是剑气朝向地面?
剑气过后,本来化作帝都街头景象的小天地现出了真容,一片幽暗漆黑。
果然————陆言沉单手握住长剑。
身前一块篆刻著“如朕亲临”的令牌,撑不住他运转崩山朱厌的全力一剑,粉碎於这小天地之间。
看见那道黑袍人影似是疑惑著他的古怪举动,陆言沉散去手中长剑,问道:“我在等神凰帝,你在等什么?”
那道黑袍人影微微迟疑,察觉到一缕神意自令牌消散处浮现,化作威压游走於这座小天地內,当即选择了放弃,身影化作阴气,转眼间消弭不见。
日光如常洒落,一片荒野出现在了陆言沉眼前。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辨认了片刻方向,陆言沉无声嘆息,那人果真將他直接带出了帝都。
大乘境练气士无疑了。
“一件护心镜防住了先手,女帝留存在令牌內的神意,防住了黑袍刺客的后手————”
“可问题是,什么事情能请得动一位大乘境练气士来杀我?”
“这件事情不解决,难道我以后都要待在女帝或者师尊身边?”
陆言沉远远望见一道身穿御服的大內女官御风而来,身影划破天际,终是鬆了紧绷的心弦。
“陆言沉,你真是墮落了————
明知道南阳王自杀事还没解决,妖族密谋事没有查清,仙人红玉下落尚未追查到————整天沉溺在女儿温柔乡里,忘记在九洲大陆修为境界才是根本,妖灵只能当作法宝来用。”
我真是墮落了——我要痛改前非,不再沉迷酒色————从今日起戒酒!”
陆言沉在內心深处无声遣责过去的自己,要在未来迎接美好纯真的自己。
唐飞綾踏空而来,落在陆言沉身边。
“陆真人,你没事跑这荒郊野岭作甚?”
瞧见他狼狈模样,唐飞綾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陆言沉没什么力气去解释,刚刚劈砍出的那一剑用尽他人身內全部神气,如今颇有油尽灯枯的意味,踉蹌趴靠在这女官肩头,“回宫。”
唐飞綾俏脸顿时一白,强忍著被男子触碰后的不適,先替他检查一番人身天地,发现只是神气损耗严重,並无他事,便拉拽著他的法袍衣袖,一路御风赶赴皇宫。
御书房。
女帝立在房门前,神识探查到唐飞綾带著个男子回到皇宫,便转过了身子,坐回龙椅上,装模作样拿出奏章与执笔,心烦意乱批阅起来。
不多时,唐飞綾带著陆言沉回到御书房门前,恭声稟告道:“陛下,陆真人来了。”
“让他在门外候著。”女帝很生气,现在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听见任何解释。
“陛下,陆真人昏迷过去了。”唐飞綾又道。
女帝倏地站起身,凤眸冷冷扫过趴在唐飞綾背后,似是昏厥过去的陆言沉,深深吸了口气,丰盈饱满的胸脯微微颤悠道:“陆言沉,给朕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