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出手,不过是为了护住那个正在突破的人。
“呵呵……这人情,我记下了。”东方不败稍顿,忽而一笑,转向邀月与黄蓉,“不过,我倒好奇——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吃惊?”
“这般骇人的气机蜕变,寻常人早被撑爆经脉、七窍流血了!”
“稍有差池,就是当场暴毙!”
此时,她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挣脱出来,目光清亮,直直望向两人。
因就在刚才那一剎,
唯有邀月与黄蓉,最先敛神、最稳如磐石。
三十三
“头一回撞见他,是在门外,他正闭关参悟。”
“门缝里透出的气机,竟如紫云翻涌、压垮山岳,一股凌厉到刺骨的威势,劈面撞得我呼吸一滯!”
“当时我还真当他是寻常书生,连半分內劲都摸不出来呢。”
黄蓉垂眸想了想,语气轻缓。
“什么?!”
“书生?绝无可能!”
“光是方才那气机起伏的十分之一——稍有不慎,心脉当场崩裂都是轻的!”东方不败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不,真有可能。”
“他练的路子,压根不是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的功法,邪门得很。”
“就像刚才那样,从毫无內息的凡人之躯,眨眼间连破三重天堑……上回,我也亲歷过。”邀月微微摇头,声线清冷。
她身负古系四大神功之一的明玉神功,眼界极广;更早前,曾亲眼目睹苏尘一次破境——那场惊变至今烙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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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
刚见识过邀月掌力如霜、指风似刃的东方不败,顿时哑了火。
片刻后,她苦笑摇头:
“原以为葵花宝典已是天下至巔,谁料……”
“这苏尘的深浅,简直瘮人!”
没错。
身为日月神教教主的东方不败,竟用“瘮人”二字形容苏尘。
阿朱与阿紫听得脊背发凉,指尖发麻。
想到先前,姐妹俩还盘算著请苏尘帮忙寻母——
阿朱心头一紧,冷汗直冒:
一个让东方不败都失语的男人,自己竟还想借势驱策?!
向来胆大包天的阿紫,此刻却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连余光都不敢往隔壁墙缝扫一眼,唯恐那双眼睛正隔著砖石,静静盯著她。
东方不败並不知两姐妹已嚇破了胆。
她自己,也仍在反覆咀嚼方才那股气机——太陌生,太霸道,太不合常理。
每回想一次,体內被强行压下的旧伤便隱隱灼痛,气血翻腾不止。
试了三次,她索性掐断念头,暗自庆幸:幸而此来未存杀心。否则……
怕是尸首都凉透了。
想到这儿,她急忙倒了盏热茶,一口灌下,压住心口那阵发虚。
与此同时。
隔壁屋中,气息彻底平復的苏尘缓缓睁眼,目光掠向窗外。
就在刚才——
至少十几道阴冷如蛇、裹著杀意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扎了过来!
夜色浓稠如墨。
血刀门打头阵,一眾黑影如鬼魅般滑入七侠镇。
对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客而言,这座灯火温软、炊烟裊裊的小镇,活脱脱一座敞开大门的脂粉窟。
门口两个小丫头还在踮脚招手:
“爷~快进来坐呀!”
他们便真进来了。
顺遂得连早埋伏在外的欧阳锋都起了疑心:莫非有诈?
“怕个鸟!”
“老子血刀门倾巢而出,小小七侠镇,一把火点了都嫌脏手!”
血刀老祖嗤笑一声,全然不屑。
冷笑完,抬脚便走,转眼已逼至同福客栈门前。
嘴上硬气,可到底是干惯了暗活的老贼。
真到动手前,反而绷紧了筋骨。
眾人屏息敛势,连呼吸都压成一线;几个门人更是摸出劣质迷香,悄悄凑近窗缝门隙——
先放倒里头人,再一个个拖出来,扒皮抽筋都不急。
可就在香粉將扬未扬之际——
屋顶忽地传来一道清越男声:
“深夜叩访,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礼数,未免太薄了吧?”
血刀老祖浑身一凛,猛抬头。
只见檐角之上,一名白衣男子屈膝而坐,衣袂微扬,眉目朗润如画,正含笑俯视眾人。
“苏尘?!”
欧阳锋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血刀老祖狞笑咧开,呛啷一声抽出弯刀,寒光直指屋顶:
“呸!原来是个小白脸!”
“活擒者,赏美人一名——谁先碰著他衣角,谁先挑!”
话音未落,九条壮硕身影已轰然暴起!
迷香扔了,刀鞘甩了,九柄雪亮弯刀划出弧光,如毒蛇吐信,瞬间封死苏尘上下四方退路。
苏尘环顾四周。
九个和尚看似嬉闹癲狂,实则步法沉稳,站位刁钻,早已扼住八方要衝。
只待一声令下,九刀齐落,便是密不透风的绝杀之网!
“哎哟喂——”
“小子別动,爷爷给你留个全尸!”
“这细皮嫩肉的,师兄不是最爱嫩豆腐么?送你了!”
“哈!那老子就不客气啦——”
“杀!!!”
污言秽语未歇,第一柄刀已自肋下死角疾刺而出,快得不见刀影。
一刀起,八刀应声而动。
剎那之间,刀光织成一张寒网,兜头罩下!
连清亮的月光都仿佛被屋顶上迸溅的刀芒生生撕碎,森然杀意如黑潮倒灌,压得人喘不过气。
“呸!这血刀门真他娘阴毒,老子站这儿怕都得栽跟头!”
南海鱷神岳老三在街角一瞅血刀门那套合击刀阵,当即啐了口浓痰,心头直打鼓。就连素来轻如柳絮、飘忽无影的云中鹤,此刻眉峰也拧成了死结。
换作是他被困进那刀网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剁成齏粉。
可欧阳锋和雪鹰子几人,却半点没鬆劲儿。
若苏尘真这么轻易就被拿下,他们又何苦费这许多周折?
血刀老祖更是一丝怠慢也没有。眼见门下弟子刀势已成,他双目骤然一缩,寒光乍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自屋檐下暴起,血刀斜劈,直削苏尘膝弯!
那身法快得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鬼影,血刀门的诡譎狠辣,在这一刀里显露无遗!
可苏尘仍是一派从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那漫天刀光,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就在十柄弯刀齐齐破空、刃尖距他衣袖不足三寸之际——
他终於抬起右手,隨意朝四下一挥,动作懒散得如同驱赶扰人的飞虫。
然而……
一股狂飆毫无徵兆地炸开!以苏尘为心,烈风如怒龙翻身,轰然向四周碾去!
呼——呼——呼——!
风声如裂帛,颳得人脸生疼。
原本密不透风的刀阵,眨眼间被吹得七零八落。
九名血刀门徒身形踉蹌,脚下根本立不住,一个接一个倒退不止,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刺耳长痕。
血刀老祖仗著数十年苦修的內力硬扛住风势,可一见弟子们溃不成军,他脚下一滯,竟也猛地抽身疾退!直退到十步开外,才定住身形,死死盯住苏尘,喉结上下滚动:哪来的风?
“既有风,怎无雨?”
苏尘轻哼一声,声音不高,却似压过整条街的闷雷。
话音未落——
七侠镇上空水汽骤聚,雾气翻涌,转瞬之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打得瓦片震响,浇得满街人抱头鼠窜,个个湿透如落水狗。
“呼风唤雨?!”
“装神弄鬼!老祖我活了六十载,没见过半点鬼神!”
“给我砍了他!!!”
血刀老祖瞳孔猛缩,惊骇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可他生性桀驁,向来只信刀锋不信鬼神,越是离奇,越激得他凶性勃发!
吼声未歇,他已擎刀抢步,面目扭曲,一刀劈向苏尘天灵!
其余门人也红了眼,嘶嚎著再度扑上,早把“生擒”二字拋到脑后,只恨不能將苏尘剁成肉泥!
“风已起,雨已落,雷呢?”
苏尘仰首望天,语气淡得像在问一句寻常天气。
话音刚落——
轰隆!!!
墨色天幕被一道粗如巨蟒的惊雷狠狠劈开!雷声沉浑如古钟撞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紧接著,数道银白电光自云层深处悍然劈下,精准无比地贯入血刀老祖与一眾门人头顶!
焦糊味腾起的剎那,血刀老祖连哼都没哼出半声,整个人已蜷成一截乌漆抹黑的炭柱。
其余人更不用提,当场瘫软,再无一丝活气。
夜雨如注,电光未熄。
立於风雨中央的苏尘,衣袍微扬,神色未改。
可在欧阳锋等人眼里——
他已不是人,是执掌天威的活物!
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形焦炭,还有隨风飘来的阵阵烤肉焦香,苏尘眉头微蹙。
先天道胎,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被人称作“天生不败”。
对天地灵气的拿捏,简直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虽说这场风雨雷电,本就该来——他只是顺势借势而已。
可借得如此乾脆利落,已是惊世骇俗。
更別说,他至今连一拳一脚都没出,全凭道胎引动天地之力,便荡平了整个血刀门。
此时七侠镇上电闪雷鸣,雨势狂暴,天地之威加诸己身,苏尘只觉胸中浩然,纵是面对当世顶尖大宗师,亦无半分怯意。
而远处屋脊上,欧阳锋盯著苏尘,脊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凡人?分明是踏著雷火走下来的神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