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大明宫內。
正德帝已借东厂曹正淳的暗线,火速锁定了七侠镇的异动。
比起武周与大秦对苏尘“呼风唤雨”之能的惊疑,他压根不以为意。
真正让他血脉賁张的,是胭脂榜上那十位绝色佳人。
个个风姿绰约,看得他指尖发烫、喉头滚动。
尤其东方不败——日月魔教教主,竟真是女儿身!武功登峰造极,容顏倾国倾城,堪称人间至宝。
这消息一入耳,正德帝当场拍案狂笑,连饮三盏烈酒!
他立马召来曹正淳,劈头便问:
“朕瞧这胭脂榜宋地副册,字字珠璣。可有明地副册?”
“回陛下……苏尘未曾提及。”
曹正淳垂首敛目,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蠢货!”
正德帝猛地抓起奏本,狠狠砸向曹正淳面门,纸页哗啦四散:“他不说,你不会撬开他的嘴?!”
“陛下……奴才不过是个净身侍奉的残缺人,哪敢硬闯啊?”
曹正淳扑通跪地,额头抵著金砖直冒冷汗。
“朕不管你用哄、骗、诈、逼,三天之內,把明地副册给朕掏出来!”
“掏不出来——提头来见!”
“听真了:朕的六宫粉黛,全繫於你一身!”
他扯开龙袍领口,喘著粗气吼完,索性撕下偽装,赤裸裸道出野心。
曹正淳心头一松——原来不是要他送命,而是替皇帝填后宫!
可转念一想,又头皮发麻:
苏尘何等人物?欧阳峰与雪鹰子联手围堵,一个断臂而逃,一个尸骨无存!
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內侍,稍有不慎,怕是要步雪鹰子后尘,横死荒野……
但天威难违。
他咬紧牙关,叩首三响,领命而去。
待曹正淳身影消失在宫门尽头,
正德帝脸上的浮浪倏然褪尽,弯腰拾起地上那封密信,指尖摩挲著墨跡反覆细读。
“若能把苏尘收为己用……曹正淳与寧王,还敢骑到朕头上拉屎?”
他顿了顿,长嘆一声:
“唉……云罗那丫头,怕是连苏尘衣角都碰不到吧?”
摇头苦笑,挠著后脑勺,在殿中来回踱步,绞尽脑汁盘算对策。
无论如何,必须稳住苏尘——唯有此人,才是撬动朝局的真正支点!
此时此刻,天下诸国皆已嗅到风向。
一面派密使查探根底,一面悄悄备厚礼、擬密函,只求搭上苏尘这条线。
图什么?
图他背后那张铺天盖地、无所不至的情报网!
七侠镇,同福客栈。
“我的老天爷哎——掌柜的,您真不管管?!”
李大嘴连滚带爬从灶房躥出来,一把攥住佟湘玉袖子,嗓音都劈了叉。
“管啥?”
佟湘玉斜睨一眼,指尖点了点帐本:“先把刀工练利索!今儿仨客人说你燉的蹄膀齁咸,两拨人嫌蒸蛋太老!”
“谁?!”
李大嘴眼睛一瞪,脖子上青筋直跳,“谁嚼舌根子?给我站出来——唔唔唔!”
话没嚷完,吕秀才早一个箭步衝上来,死死捂住他嘴,硬生生把后半截骂街按回肚子里。
鸡飞狗跳一阵,李大嘴终於蔫头耷脑蹲进墙角,活像根被晒蔫的胖黄瓜,一动不动。
吕秀才理了理衣襟,低声劝道:
“掌柜的,您真该去瞅瞅。厨房里快掀翻天了,也怪不得大嘴急眼。”
佟湘玉挑眉,带著二人直奔后厨。
刚拐过廊角,就听见里头鶯声燕语、你来我往:
“咯咯,黄蓉姐姐这『好逑汤』清汤寡水,怕是勾不住苏公子半分胃口呢~”
“胡唚!这汤取初荷嫩叶、春笋尖、蜜樱桃三鲜调和,樱桃里还裹著斑鳩肉糜——外淡內浓,妙在回甘!”
“哼,说破天也不如我这『脆燎猪肝』够劲道!”
“脆燎猪肝?听著就倒胃口!”
“……”
女声此起彼伏,夹枪带棒却不越界,始终围著灶台打转。
佟湘玉听了片刻,转头看向李大嘴,一脸茫然:
就这?
你就扛不住了?
“掌柜的,您可別小看!这才叫『和风细雨』——头两天她们差点抄起锅铲互砍!”
李大嘴急得直拍大腿。
话音未落,忽听灶台边传来一声清亮娇叱,似黄鸝穿林:
“我与楚哥哥已定白首之约,我爹亲口应允!”
“旁人再怎么惦记,也休想跨过我这道门槛!”
霎时间,满屋鸦雀无声。
只有几道压抑的抽气声,在蒸笼腾起的白雾里微微颤抖。
李大嘴立刻扭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冲佟湘玉疯狂眨巴:
看见没?看见没?!
佟湘玉倒吸一口凉气——
纵使她自认阅人无数、八面玲瓏,素来以温柔解语、善察人心自居,此刻也愣在原地,半晌没缓过神。
后厨里那股子火药味一衝出来,佟湘玉当场就倒抽一口冷气。
这哪是厨房?
活脱脱一座刀光剑影的角斗场!
“快!去把小苏叫来!”
佟湘玉眉峰一压,斩钉截铁下令。
“……”
“掌柜的,您忘了?今儿一早小苏跟老白聊了两句,转头就回屋锁了门——说要闭关,谁也不见。”吕秀才眨巴两下眼,声音压得比灶膛里的余火还低。
“那她们做的这些菜……到底端给谁吃?”佟湘玉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大嘴一听,嘴角立刻往上一翘,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
话音未落——
后厨猛地炸开一声悽厉惨叫:
“啊啊啊——我顶不住了!!”
“都闪开!真吃不动了,肠子都要打结了!!”
“排山倒……”
“哼!”
“落英神剑掌!”
“一掌四变!”
“迴风拂柳手!”
“別闹了!住手!!”
“砰!砰!砰!砰!砰!”
霎时间,拳风呼啸、掌影翻飞,脆响连成一片炸雷;可转眼之间,又静得能听见油锅里最后一滴水珠“滋啦”爆开。
接著——
郭芙蓉一手按著肚子,一步三晃地挪了出来,脸色发青,额角直冒虚汗。
“芙妹!你咋了?!”
吕秀才嗓子发紧,手抖得像被风颳的纸灯笼,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她胳膊。
“我……我吃得太多,胃里像塞进了一整座灶台……”
郭芙蓉眼圈泛红,嗓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明白:原来美味,也能吃出刑讯逼供的滋味。
眾人悬著的心这才“咚”地落回原处。
抬眼再瞧后厨——
几位姑娘正各自站定,气息未平,眼神却已悄然收锋。
东方不败笑意浅淡,目光轻扫邀月,指尖微凝,霜气隱隱游走於掌心;
邀月指尖银针一闪即隱,衣袖未动,可方才那记无声交锋,分明已擦出火星。
另一侧,黄蓉俏脸沉如秋水,独自挡在小昭、阿朱与阿紫面前,身后牢牢护著那碗热气未散的好逑汤。空气绷得发紧,连灶上蒸笼冒出的白气都慢了半拍。
可佟湘玉和吕秀才刚踏进门,几人便齐刷刷换上笑脸,眉眼舒展,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汹涌,从未发生。
若不是郭芙蓉还捂著肚子直吸凉气——
大伙儿差点真信了:自己眼花了。
见眾女齐齐望来,佟湘玉立马堆起三分笑、七分软,搓著手道:
“那个……各位下回做菜,动静轻些哈?外头客人正扒拉米饭呢,小苏这会儿也正闭关,怕惊扰了他。”
话没说完——
黄蓉已敛容应声:“多谢佟掌柜提醒,我这就约束她们。”
“……”
“……”
几句寒暄落地,佟湘玉一把拽住吕秀才胳膊,风风火火往大堂赶,边走边急催:
“不能再拖了!秀才!”
“在!”
吕轻侯脊背一挺,精神陡然绷紧。
“马上守到小苏门口去!他一开门,立马架著他往后厨送——解铃还须繫铃人!”
“嘶……小苏进去怕不是得被撕成八瓣儿!”李大嘴倒抽冷气,嚷得满堂皆闻。
“……要不,你去?”佟湘玉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听得李大嘴后颈一凉。
“不了不了!小苏去!小苏去!”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心知肚明——这事儿谁沾谁倒霉。
移花宫、日月神教、桃花岛、大理段氏……哪个拎出来不是江湖上响噹噹的字號?
別说白展堂不敢拦,连郭芙蓉都认怂,要不是实在撑破肚皮,哪敢豁出去发飆挣脱?
好歹,她算是逃出来了。
想到这儿,郭芙蓉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说实话,黄蓉她们的手艺真没得挑。
可一口气硬塞四五碗下去——
谁受得了?!
还是交给小苏吧。
眨眼工夫,同福客栈上下达成共识:
后厨暂列禁区,等苏尘出关,再谈吃饭!
而此时的苏尘,正盘坐屋內,全力衝击神桥境最后关隘。
只差这一跃,便可登临彼岸!
屋中静极。
他缓缓催动生命精气,如溪入海,悄然沉入苦海深处,稳稳托住星穹之下的金桥。
紫微星骤然炽亮,漫天紫气翻涌升腾,氤氳如雾。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心念微动,磅礴精气与浩荡紫气轰然相融,化作虹桥延展之基!
轰——!!
体內山河天地猛然一震!
金桥倏然蜕变,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七彩虹桥,不见起始,不落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