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海鲜
鞦韆纯都没发现,原来田村诚太郎有著远胜於普通人的身高,纵使没什么文化,胆量和行动力却不亚於任何人。
“你闹够了没有?”
对峙並没有持续太久。
田村诚太郎招著男人的脖子,死死钳住,吧檯上的调製酒统统被推翻,白兰地、电气酒哗啦啦流了一地,在蜡黄地板上淌出道冒著气泡的彩虹。
男人酒醒了大半,不管喝了多少酒,在面对抵在脑门上的枪口时,整个人都会为之惊愕,胃里吃下去的零嘴反流上来,口腔里满是苦味。
他不敢赌这把枪是真是假,也不敢赌诚太郎会不会扣动扳机。
可向来好面子的他还是犯了致命的错误,竟然疯了般大声骂道:“你是谁啊!”
“我叫诚太郎,田村诚太郎!”
“砰!”
一声枪响穿过眾人耳膜,贴的最近的几个路人被嚇得差点摔倒在地。
鞦韆纯本来被挤在围观人群外,只能看到诚太郎若隱若现的脑门。
这一枪把他惊到了,他不敢想像诚太郎竟敢真的开枪,拨开人群想一看究竟等贴近后,才发现醉酒男人並没有死,那一枪擦著肩膀射中地板,在凳腿上留下一颗尚在冒烟的弹痕。
男人嚇尿了,完全没了方才的囂张气焰,颤颤巍巍的道歉,又落魄的离开酒馆。
眾人慢慢从左轮手枪的扳机声中抽离开来,纷纷把目光聚集到诚太郎的身上。
说实在的,大家真的没听说过田村诚太郎是谁,这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理人。
但当一些资歷极老的经理人看到田村诚太郎的正脸时,立马出声道:“这不是慕太郎的儿子吗?我在你父亲的葬礼上见过你呢!”
说到慕太郎,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大家眼前一亮。
慕太郎是奈良地区极有名的商人,手下不仅掌管著音乐產业,也拥有不少食品產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他带出来的五支乐队,都是日本本土非常有名的乐队。
巨商的儿子商业头脑也不会差,这是眾人的共识。
在认识到眼前男人的身份后,大家掏出名片,一一塞到诚太郎的口袋里,几乎是同一时间挤到他面前自我介绍,態度诚恳的不像竞爭对手。
诚太郎来者不拒,一一收下这些名片,三两句话间就记住了每个经理人的名字。
他继承了父亲的好脾气,刚才之所以和醉酒男人发生衝突,也仅仅是因为他辱骂了秀瀨,这触及到了一个经理人的底线。
说话滴水不漏,每个行为都让人觉得优雅,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这个举止安然的经理人就给眾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鞦韆纯並没有上前交流,这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必与他靠得太近。
只要知道对方是源氏乐队的经理人就好,只是这一点就足够他认识诚太郎的水平。
诚太郎把所有名片收好,作罢指著人群中独自一人喝酒的鞦韆纯道:“这位是我的小兄弟,他也带了自己的乐队来,你们也和他认识一下吧。”
诚太郎突然的提携让鞦韆纯感到意外,同时也有点不知所措。
眾人立马上前递名片,个个表情盎然,以为鞦韆纯也是什么知名事务所的经理人,结果得知他只是个普通乐队的普通经理人后,又礼貌的点头打招呼,对待他的態度明显没有对诚太郎的那么热烈。
比赛结束后,源氏秀典拉著大家去奈良吃庆功宴。
虽说只是在第一轮晋级罢了,但源氏秀典却还是很认真的让人摆下宴席,是那种极其古老的分位坐,每个人面前有一张小桌子,五碟子空盘,一壶清酒,还有解腻的红姜。
鞦韆纯对这种仪式感到不安,坐在小桌子前双手撑膝,动都不敢动。
这里简直像是古代君主召见臣子的地方,源氏秀典坐在类似君主的位置上,看著大家吃饭。
这感觉让人很难受,但隨著身著仙台绸和服褶裙的僕人走来,手里端著的名贵海鲜还是让大家眼前一亮。
田村诚太郎毫不顾忌,或者说他也是完全不用顾及的,一手抓起大螃蟹的爪子就往嘴里塞,桌上有敲碎螃蟹的工具,但他没有按照礼法吃东西,寧可用牙齿咬碎蟹壳,再把螃蟹壳吐出来,也不愿意尝试一下这新颖的工具。
源氏秀典听到这粗鄙的咀嚼声,刚想斥责,看到是田村诚太郎后又喜笑顏开,反正怎么吃都是吃,遵不遵从礼法也就无所谓了。
鞦韆纯见状,並没有学著田村诚太郎那样用餐,而是用小工具敲碎蟹壳,一点点剥下肉来,嘴探上去吮吸汤汁,味道是真的不错。
刚才进门时的不安,在此刻被美食一扫而空,餐厅內的其他人也一一照办,吃法多种多样,不管用优雅的方法还是粗鄙的方法吃海鲜,源氏秀典都没有管。
然而,他还是像个贵族一样,翘起兰花指把蟹壳剥开,从壳中把细如雪丝的蟹肉挑出,再蘸上点点芥末辣酱油,端起架子往嘴里放,咀嚼的时候不张开口,又不发出声音,就这么静静的吃著,觉得呛了也不咳嗽,夹起一片红姜就往舌头底下放。
这样贵族的吃法让鞦韆纯大为惊嘆,如此吃一只螃蟹,恐怕要花上別人好几倍的时间。
再看一旁的伏见纱等人,短短五分钟就把大螃蟹拆成碎渣,瀧川綾还和真白里帆抢海鱼吃,完全是拿不出手的程度。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丟脸的,好吃的东西就是要这么吃的,吃的越粗狂越能体会到食物的美味,遵从礼仪什么的,反倒是破坏了美食带给人的欢愉。
鞦韆纯吃完手里的海鲜,放下筷子小声说了句“我吃完了”,目光在餐厅里游走,他在寻找著什么。
等看到隔著五六米外,身著淡粉和服的源氏秀瀨后,鞦韆纯便盯著她看。
她的动作也很优雅,准確来说和源氏秀典如出一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两人的动作有什么不一样。